等走了一段路,背后并没有脚步声,她不由回头看去,只见楚逸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她越走越远,他还是不曾跟上,韩静璇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由着他吧。
到了清宁宫的花厅,照例是一众妃子七嘴八舌地与皇后说笑。皇后见她进来,笑着赐座。
韩静璇身处热闹之中,内心却是惆怅,楚彻赐了很多名贵的药材,瑛妃的病却还是不见好转,与之前不同,如今她傲骨折了,楚彻也不肯垂怜,旁人说多少也好不起来的。
皇后今日身着鹅黄色的华服,她极少选择亮色,乍一穿出来为她的容色添了几分年轻时的神采,只是发髻上的朱钗依然繁复,彰显着身居后位的威严与不可冒犯。
皇后顺着韩静璇的视线扫过几个空着的位置,似有所感,“大家姐妹一场,空了便去看望看望瑛妃,她如今身子骨差,有人陪着说说话还是好的。”
贤妃配合地点点头,“是啊,本宫真没想到,瑛妹妹心里藏着这样的事,怪叫人心疼的……”
良妃饮了口茶,亦接过话茬,却不是说瑛妃,“哪是什么事都想得到的,看外表,谁能看出孟才人有这样的心机?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
此言一出,原本不说话的嫔妃们立刻议论起来,她做淑妃时自傲清高,如今一下子跌落谷底,位分在后宫几乎垫底,有人鄙夷,有人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一人同情。韩静璇听着耳边不绝的“马后炮”,半落下眼睑,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不语。
皇后容众人议论了一阵子,清了清嗓子道:“此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尔等要记住教训,再有同样的事,本宫决不轻饶!”
待众人应了“是”,她又道:“眼下任国使团前来,依皇上的意思,和妃是不能再关了,可她心中有怨气,本宫思来想去,也没定下谁去开解合适,与两国邦交相比,后宫姐妹相处都是小事。”
一众妃嫔无人接话,解了和妃的禁足容易,一道圣旨即可,但不能让她在任国使团面前胡言乱语,这就难了,吃力不讨好,自然能躲就躲了。
韩静璇低着头,依然能感觉到皇后充满暗示性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实在没法子,只得起身跪下,“臣妾愿意为皇后娘娘排忧,可臣妾人微言轻,和妃娘娘一向也不喜欢臣妾,只怕会事与愿违。”
皇后的确想派韩静璇前去说和,若她再不出声也会点她,但她此时说的也都是实情,和妃性子被宠坏了,执拗得很,在皇上面前都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更何况她极其厌烦韩静璇。
皇后一时拿不定主意,韩静璇也只能跪着等待。
这时候,良妃眉眼带笑地开口,“煦婉仪一人不够,臣妾也去一趟如何?”
皇后看了她一眼,故作嫌弃地摆摆手,“你不成,你也是口无遮拦的,到时候一着急开起玩笑,和妃听着不中听,反而误事。”
她转而看向贤妃,温声道:“贤姐姐能否辛苦这趟?宫人皆说姐姐和善,在宫中也是德高望重,和妃年纪轻,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应该能听进姐姐规劝。”
贤妃面上一凝,浅笑着领了命,“皇后娘娘开口了,臣妾自当接了这差事,只是臣妾嘴笨,若是不成,娘娘可不能怨臣妾不上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