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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结盟之日尚浅,盟约只浮于表面。上次他出使允国,允国皇帝楚彻给他的感觉宛如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平稳、波澜不惊,这样的帝王做事必然谨慎,对任何事都有诸多考虑。
想到这里,他本就紧蹙的眉间“川”字更深了。
“相国大人!”身着甲胄的传令兵跑到他面前,恭敬行礼。
聂朝辉暗暗深吸了口气,一扫面上的忧虑,从容转身,“何事?”
“使节团的王大人从允国送出消息。”年轻的士兵答道,双手呈上一封折得小巧的信。
聂朝辉以为事成,面露欣喜,忙接过查看,待看上两行,一颗心似坠入江底,冰冷一片,那上头写着:
允国皇帝宠爱韩氏,听其谗言,对借兵之事百般推诿,吾等殚精竭虑,然无可奈何……
他手指微松,那薄薄的纸险些被风吹走。传令兵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不安地看着脸色陡变的聂朝辉。半晌,这个如神一般守护紫云关的男人紧紧捏住手中的信,转身看向滦江对岸的吴国连营。
“大人……”传令兵唤了他一声,却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多此一问。
聂朝辉背对着他,借此掩藏面上的疲惫,迎风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丝丝沙哑,“你下去吧。”
传令兵听惯了命令,不敢再多说,低头快步退下。步下城墙之时,他犹豫地回头望了一眼,聂朝辉立于风中,袖口被灌得鼓起,像是强忍着什么似的,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背影又孤独又凄凉。
聂朝辉的侍卫庄练登上城头时,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一个多月,自家主子瘦了很多,还在壮年,却在无人处露出历经沧桑的迟暮之感。
他原本不必到此的,像那些文官一样,只在京城的书房里提笔上折子便可,哪需要吹边塞的风霜,与那帮粗鲁的将军争执战事,更不用亲自持剑上阵证明什么。
可他还是选择前来,几天几夜的提心吊胆后,他主动上书,请求赴前线督战。
等他抵达滦州,吴国的大军正在纵马庆祝他们的胜利,任国被横扫过的三州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难民挤在滦州城门口,哭喊声不绝。滦州原本的百姓又因惊慌失措想往更腹地的地方逃难。
民心散了,军心亦然,吃了败仗的将军看不到希望,也不敢等朝廷的惩罚,要么选择自裁谢罪,要么选择弃械降敌,谣言不断,那时的景象,用“内忧外患”形容都显得太轻。
但是他来了。这个任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相国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赶来督战!
被吴国打得措手不及的任国军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长虹关惨败后,战线迅速崩溃,吴国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时至今日,他们才有了“开战”的概念,明白吴国不会再像曾经那么好打发,抢抢粮食、奴隶就离开,在彪悍如狼的吴国人眼里,富饶的任地已然成了一块肥肉,打算将之要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