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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仪其实没说错,孟氏还真算有福气的,当初身患重疾能获宠,如今被贬得地位卑下,还能让整个后宫为之惊动。
夜深了,殿内已无旁人。陆升见她散开长发,躬身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一边替她梳理,一边温声道:“娘娘无需忧心,皇上此番未去看望,以后孟才人就算平安生下孩子,也难翻身。”
韩静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冰冷,缓和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她哪里还值得忧心畏惧,你瞧,皇上对她失望了,不再庇护她了,她就连自己的命也难保住。”
她顿了顿,想起白天的时,又问道:“江婉仪那边是怎么回事?今日看到她殷勤地跟着太后。”
陆升想了想,回道:“娘娘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负责监视的人也回报过,她这些时日的确去仁寿宫去得勤了些。莫非,娘娘怀疑此事与她有关?”
韩静璇摇头,“谈不上怀疑,只是说不清哪里奇怪。孟才人受人激怒大闹倾颜宫,皇上的御马被人喂了易狂躁的药,算上这次孟才人接近小产……这三件事看似没有一点联系,但本宫总觉得是谁在谋划什么大事。”
陆升亦是凝眉深思,一时半会,实在难想出这三件事之间的关联,若是一定要说……
他心下猛地一寒,不确定道:“另外两件说不准,但御马一事,明摆着是针对皇上,假如这三件事有关联……”
“有人在给皇上布局。”不用他说完,韩静璇接了口,她猛地站起身。如瀑的长发披散及腰,修长的身段被空荡荡的袍子包裹,烛火的昏暗光芒下整个人像是妖异美貌的女鬼。
她在殿中踱步,来回几趟才停下,漂亮的秀眉拧着,“公公直说吧,你对此怎么看。”
陆升眼睑微垂,借此掩藏眸中的讶异,“孟才人是淑妃时,皇上对其宠爱有加,彼时设计淑妃,既可为难有孕的瑾嫔,也可伤皇上的心。
“百骏园一事,毫无疑问是谋逆之举;孟才人这次几乎小产,表面上看是有人谋害龙嗣,实则是针对冬围祭天大典,若是孟才人小产了,便是大典前发生可不吉之事,被传到民间……”
“这样解释,这三件事便被联系起来了,看似无关,实则是环环相扣,娘娘,设计之人手段非常啊!”
韩静璇安静地听他分析,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若说谋逆,她认识的人里,首当其冲就是楚逸。但这次一定不是他,他眼下还没有能力接管允国,不会行这样的险事。
还会是谁?
谁有陆升说的那种能力,手段高明,能使出这样的连环计……
“莫非……”韩静璇脑中快速掠过一张脸,那个人的眼睛如出鞘的锐剑,她极度震惊地盯着陆升,“是仁寿宫那位?”
尽管陆升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听她说出口,还是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屋中放了火盆,温暖如春,可韩静璇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沿着皮肤往下滑落。
主仆二人相顾,一时无言。韩静璇揉了揉自己发涨的额角,“许是本宫想多了,她只有一个儿子,眼下京中也没有可以任她摆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