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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位公子……醒醒……”清冽地水流入口中,耳边有人在唤他,聂朝辉抬起眼皮,迷茫的视线中,一张清秀干净的脸映入眼前。
他挣扎着想起身,胳膊刚撑了一下就不争气地软了,他叹了口气,“我是病糊涂了?”
“主子,您方才突然昏倒,属下……”车夫满头大汗,用袖子擦去,指了指他身边穿着朴实的姑娘,“幸亏这姑娘出门采药遇上了,不然属下真的拿不下主意。”
那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聂朝辉,淳朴的面上略有娇羞。
聂朝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女孩面上的红润更深几分,轻声道:“公子无需客气,只是长久发热,又没饮水才会昏厥的,煎几日药服了就会好的。”
一旁的车夫早就想请她帮忙,见她知晓药理,干脆顺水推舟,“能否请姑娘帮着寻些药给我家公子,我们一定不让姑娘白忙活,有报酬的。”
女孩一听,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哪能收什么好处,爹爹知道必然怪我,草药我识得,替你们找些,不费事的,请等等。”说完,她背起箩筐就要往山林中走。
“姑娘,请留步。”聂朝辉由车夫扶着起身,“不敢劳烦姑娘奔走,这附近可有药铺?”
见女孩点头,他自己扶着树干,命车夫去车里拿来笔纸,提笔颤颤巍巍地写了张方子,连带充足的银两递过去,“麻烦姑娘替在下抓照这个抓。”
女孩接过方子看了,他的字本不丑,却因为虚弱乏力失了风骨,行笔不稳。她眼中流露出同情,“公子病得这样厉害,还是先找地落脚,好好歇歇吧,我家就在不远处……”
“多谢……”
“无妨。”
车夫与聂朝辉几乎同时开口,给了截然不同的答复。聂朝辉不满地看向他,因情绪波动而喘息粗重,“没有那么多时间!大事要紧,怎么能耽搁!”
“可是……”车夫咬咬牙,“主子的身体实在虚弱,不能再赶路了!”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我只劝一句,公子,命若是没了,什么都没了。”女孩扬了扬手中的药方,“我现在就去抓药。”
聂朝辉垂眸,不再言语。
……
三日后,马车重新跑在不平整的路上,车夫竭力控制,车厢还是摇晃着。里头除了盖着薄被的聂朝辉,还有一位勤快伶俐、衣着简单的淳朴姑娘。
服下药,聂朝辉颧骨上的红色已经脱去,但还是不精神,脸色蜡黄。他时不时咳嗽一声,然后胸腔里传出又闷又低的声响。
守在一侧的女孩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用汤匙往他干裂地唇边送水。
聂朝辉饮了几口,睁开眼,叹道:“潘姑娘,这一路凶险,你何必跟着受罪……”
“我有名字,我叫阿逸,公子唤我阿逸就行了。”她提高声音强调这点,秋水一样的眸子含笑,“已经上路了,公子就别多说了,爹爹说公子能成大事,阿逸人笨,不懂那些,但照顾公子还是可以胜任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