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本宫初来乍到,不认识几个人,自然也没什么朋友,阿逸姑娘甚和本宫心意。”韩静璇念了几遍她的名字,笑得越发柔和。
边走边聊,她有心奉承,阿逸又不通世故,几句话说下来,已然把韩静璇算作知心好友。
天色渐暗,韩静璇蹙眉看看天边,“本宫有些乏了,可否去妹妹的住所先歇歇?”
阿逸从到这里开始基本没见过好脸色,韩静璇从头至尾十分友善,她欣喜万分,自不怀疑,便欢欢喜喜地带着她往帐子走去。
没一会儿,她指着一顶帐篷道:“姐姐,就是那个了。”
韩静璇长袖下的手忍不住收紧成拳,步子一停,怎么也迈不开。
夏墨看见她脸色铁青,心下明了了,忙回头叮嘱宫人不必跟随,只自己扶着她。
阿逸对这一幕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带头走进帐子,欣喜地叫道:“公子,我领了贵客回来!”
韩静璇驻足帐外,一帘之隔,听见其中有人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阿逸瞬间惊慌失措,急急叫道:“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韩静璇不知不觉跨出一步,伸手要拉门帘,下一刻回过神来,僵硬地收回步子。
“姐姐,姐姐,我家公子他呕血了!”阿逸带着哭腔喊到,跑出来与她撞了个满怀,手掌上的血蹭在她的宫装上,她一紧张,眼泪哗哗直掉,“姐姐,对不起……这……怎么办……”
韩静璇低头看着那处血迹,却是勾唇一笑,“他不能死在这里。”
阿逸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只想着该是有救了,连连点头,“姐姐能可以我家公子叫大夫吗,他不能死……”
“阿逸……”帐子里传出的声音沙哑虚弱,“谁在外头?”
韩静璇抬头,冷声问候,“多日不见,本宫专程来拜访聂相国。”
安静了半晌,帐中响起一声叹息,“原是婕妤娘娘。”
不多时,他从里面掀开帘子走出,拱手恭敬行礼,“聂某拜见娘娘。”
韩静璇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的聂朝辉,他瘦得几乎只剩骨头,两颊微微陷进去,衣服空荡荡地披在身上,没了昔日的俊朗。短短几月不见,他的鬓角竟添染了几许灰白。
他亦认真地打量她,她今日梳了流云鬓,鬓上的金钗珠花极尽精美,样样都是上品,却不及她的倾城容貌让人惊叹,宫装长长的裙摆委地,她与他对视,目光中没了当初的小心谨慎,没了期盼娇羞,只显得孤高又冷寂,如晚风中一株轻轻摇晃的罂粟。
韩静璇看也看完了,漠然转身,夏墨小声提醒,“娘娘,该回去了,被人看到的话……”
韩静璇点头,忽得脚步一顿,吩咐道:“派人叫个太医来,聂相国抱病,好生照顾着,莫要叫人非议皇上的不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