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与她平时的软榻相比一点不舒服,冰冷,逼着她腰背绷紧绷直,血液里像是有什么在叫嚣,飞速流淌。
多年之后,面对别人看不到的累累白骨,韩静璇会坐在更高的地方,百官伏地跪拜,那时,她将会回想起这个午后,她第一次坐上他的位置。
届时她才会明白,此刻在血液中汹涌的是什么,是欲望,最原始的,最贪婪的,能吞噬一切的欲望,就根植在人的骨血里。
“怎么了?”楚彻见她走神,唤了她一声。
韩静璇理了理心绪,随即打开食盒笑道:“臣妾亲手炖了汤,皇上尝尝吧,国事繁重,皇上身子重要。”
楚彻将面前的堆积的折子推开些,接过她递来的碗。
韩静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方才让他犹豫的那本折子,只能看到上面批着满满的红字,蝇头小楷,内容看不真切,索性也不看了。
待他用完,韩静璇笑着提议道:“皇上忙了这样久,不如出去走走,或许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楚彻料到她不是单纯的来送吃食,主要还是不愿自己为政事忧心,点头同意,“也好,你随朕去后头散散。”
这两天漫天飞雪停歇了,宫里大大小小的路都被宫人们清理出来,积雪被堆在道路两旁。
楚彻素爱松树,御书房后种了不少,品种各异,风姿不同,落了雪也是奇景。
韩静璇每走过一株矮松,就要伸手扳住松枝,手一松,枝干晃动,其上的积雪便被抖掉。
楚彻隔着几步,目光宠溺地看着她玩耍,含笑招手,“过来,你畏寒,这样玩儿,手又要凉了。”
他把她白皙的手握在手心捂着,眉眼含笑,如墨画勾出的柔和。雪地上,他身姿挺拔,亦如雪松般风雅俊美。
韩静璇不由看着看着,不由失神,等反应过来,心绪复杂地叹息一声。
“想什么呢?”楚彻牵着她的手,两人缓缓往更远些的地方走。
“臣妾来时,张公公说皇上心情不好,今日摔了几副茶盏,臣妾只是在想,皇上也会遇到难解的事。”韩静璇低头小声说道。
楚彻悠悠一笑,叹道:“朕是人,不是真的天子,总有为难的时候。”
韩静璇看他眉目间没有一丝躁气,隐约觉得他已经拿定主意了但是一时间她也猜不出。
贪污受贿在历朝历代都是严抓严惩,可这次牵扯到何太后,他是打算借此机会将何太后在朝中的实力一并铲除,还是会借口周全,把这件事放在不久的以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