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终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柔声道:“孟才人言重了,皇上已经赦免了你,不必再称‘有罪’二字。本宫统领后宫诸事,分身乏力,再者要教养大皇子,亦有责任,孟才人若是诞下皇子,只怕要另寻他人照顾。”
孟才人自然不能勉强皇后,磕了个头便起身告退,只余瑾嫔尴尬得立在一旁,她从未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表态,蹙眉想了想,终究也没开口。即使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被抱走,她身为母亲,再懦弱也无法心甘情愿说出将他送人的话。
最后面露颓然地坐下,韩静璇看在眼里,等请安散了,主动上前执了她的手,浅笑道:“瑾姐姐莫要日日念着孩子给谁养的事,皇上尚未开口,也不一定就不能转圜。”
瑾嫔笑得难看,“妹妹就不要安慰我了,我……无论我怎么打算,最后还是要听皇上的安排。”
韩静璇摇摇头,“话不能说死,皇子不能留在身边,但若是公主,或许能求皇上宽松些,留给你自己教养。姐姐还是宽心些,孕中不可多虑。”
瑾嫔捏了捏她的手,上次那场“争执”后,本以为两人会生疏许多,如今见韩静璇不怪她,甚是感激,摸着自己的腹部叹道:“孟才人也是能下狠心的,我怎么也舍不得……”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她才告辞离开。韩静璇目送她走远,才自行回宫。孟才人前后巨大的转变让她有诸多疑虑,不由深思她为何要说出那番话,是皇后暗示过的,还是她自觉处境艰难,借这个孩子脱困?
以楚彻曾经对她的态度,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余情,她主动放弃孩子的教养,不争不抢,楚楚可怜,倒真能让他多些怜惜。
韩静璇一路思索,只觉得额角发涨,等绕过皇后的清宁宫,在进入御花园的拱门处遇到了返回雅风宫的当事人。
孟才人离开的早却走得很慢,她身有旧疾,没几步就要停下歇歇,以前都是乘坐撵车,今时不比往日,自然没了资格。
韩静璇不想与她遇上,有心想改道,可再一想,发现不对,回雅风宫最近的路不是这条,她这副模样走了这边,分明是故意等着谁……多半是自己吧。
她冷然一笑,迎了过去,她这般用心,她索性随了她的意思。
路过孟才人时,韩静璇又故意目不斜视,只拿余光看她,却没漏掉她眼中的怨毒。
“等一下!”
两人擦肩而过后,她的声音从韩静璇身后传来。
韩静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停步转身,“呦,是孟才人啊,唤住本宫有什么事?”
孟才人深吸一口气,挺着肚子靠近几步,又嫉妒又憎恨地看着她。
好巧不巧,韩静璇今日穿在身上的不是旁物,正是当初楚彻只赏给孟淑妃一人的雨花锦,制成艳丽的宫装外套,阳光下有光彩流转,万分华丽。她的披风领上缝着暖和的水貂皮,上手拢了拢,衬托肤色胜雪,眉眼若画,美得令人室息。
韩静璇任由她瞧了,顺带着也看清了她的打扮,孟才人失了当初的气势,从头至尾只觉得俗气,这让她好奇,从高处跌落是不是都会分外狼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