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事事亲为,百姓们甚是感动,自愿出力帮忙……”韩鹰扬叹了口气,即使韩家与聂朝辉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还是想从心底夸他一句。
韩静璇起身走到窗边,外头又飘雪了,身处允国尚且觉得天寒地冻,任国的冬天更是难熬。他都只剩一口气了,那样的身体,还能亲力亲为。
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呵出一口气。
这顿兄妹两人的团圆饭吃得各怀心事,用完之后,韩鹰扬打算出宫去趟军营,韩静璇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他。
“哥哥……”她犹豫了片刻,却发现自己难以启齿。
“怎么了?”韩鹰扬在宫门口驻足,为难地抓了抓自己的侧颈,意外地有些腼腆,“外臣不可在宫中久留,还有点时间,之前答应歆瑶等回来见过你就去看她,这些天没见,恐怕那丫头又闯了不少祸。”
韩静璇一听,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面容黯然,几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的,“哥哥,太后要为歆瑶公主选驸马赐婚了。”
“哦,你说赐婚啊……”韩鹰扬应了一句,提步要走,却硬生生刹住,高大的身体慢慢站直,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方才说什么?选驸马?”
韩静璇痛心地点点头,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小臂,只敢低头盯着他的靴子看,语气里满是内疚,“哥哥,歆瑶公主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上了,皇上和太后水火不容,我们……不得不选择站队,我其实……”
韩鹰扬喉咙发涩,与韩静璇酷似的眼眸中是竭力隐藏却溢出的痛楚,良久,他摸了摸韩静璇的头,听见自己平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没事,我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换了个方向,准备出宫。
韩静璇心中如凌迟,绞痛着,渐渐红了眼眶,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哥哥,哥哥你怪我吧,是我不好,你骂我恨我都行……”
“傻丫头,我是你大哥,哪会怪你。”韩鹰扬像两人小时候一样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这件事本身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恶作剧,他笑道:“真的没事,大哥没有很喜欢她,聒噪又任性的小公主哪能当得了忙里忙外的韩家当家主母呢。”
他越说声音越小,强忍着什么似的,鼻息的声音明显大了,只是面上笑意不减。
韩静璇看得心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负责送他的小余立刻跟上。
韩静璇由木芝搀扶回到殿中,陡然瘫软在美人榻上,脸色惨白,嘴角颤抖。
“娘娘可要宣太医来看看?”木芝担忧地开口。
韩静璇摆摆手,“都下去吧,让本宫自己待一会儿。”
……
天光映在了雪地上,分外刺眼,韩鹰扬走在宫道中央,积雪被扫除的宫人推到了道路两侧,但他犹觉得脚下松软,宛如踏在云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