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太长,帘袂被呛得目中泛泪,浑身颤抖,“疼好疼”
“哪里疼?我帮你”
说到底,万俟流叙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能帮帘袂什么,只能用衣袖替他擦去溢出来的血,擦到自己的两手都黏腻鲜红。
“都都疼咳咳你你哭什么你个大男人”
帘袂说着,甚至还眯着眼笑了下,眼角却也流出泪来,“真的好痛求求你杀了我”
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丢自己一个人在这世间?
怎么忍心自己独自一人上路,怎么忍心叫他独自形神枯槁衣不解带白首立于斜阳下?
太自私了,他若这样死了,实在是太自私了。
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身为活着的人,却要日日被世间的日升日落煎熬。
他是绝对不允许帘袂去死的,可是强硬的话刚要出口,便见到了痛得再装不出任何一丝微笑的帘袂。眼前人儿双唇青紫,指尖没有一丝温度,身子因为疼痛而努力用仅剩的力气蜷缩着。他每颤抖一次,都在万俟流叙心上敲出一个窟窿,如惊雷暴雨,将他整个人包裹。
腰间的匕首,坚硬,硌着他的皮肤,宣告着它的存在。
万俟颤抖着掏出那匕首,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明明已然抵在帘袂的胸膛,却能感受那心脏微弱的跳动。
若插下去,不如杀了他自己。那活生生的心脏被割裂,也是撕碎他自己的心脏。
“谢谢”帘袂握着他的手,向内施加着力量,无奈浑身的力气即将耗尽,不能讲刀剑送入自己胸膛。
“你真的”
“真的”
眼前的人依然是冷汗都发不出,万俟流叙除去心疼,整个人都空了。望着帘袂即将涣散的眼眸,终于狠狠地咬下后槽牙。
“记住我,记住我的名字,决瑜也好,万俟也好”
万俟流叙低头,鼻尖侧贴着帘袂的鼻尖,唇锋覆着帘袂的唇锋,轻启唇瓣,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这一刀下去,受痛的人本能地倒吸了口冷气,紧接着内脏破裂涌出的鲜血从二人的唇角溢出来。
他的手就在那刀把上,感受到那心脏的紧实,和微弱的颤动渐小。
最终,一切都变得冰凉。
帘袂变成魂器了么?
万俟抱着眼前的尸体和毫无生机的匕首,不禁痛哭。
为何这种时候还要骗他?到底是谁?是谁要叫他不得好死?
痛苦之后,他也转头仰头笑了。
想让他不得好死是吗,那这个人成功了。
未等北门奔过去,万俟流叙已然一把拔出那把三菱刺刀,插进自己那颗本在有力跳动的心脏中。
三菱刺,三面血槽,即使伤及表面,也极难缝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