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韫之想上前拦住,却被她一把拉住:“韩太医,这是我自己做错的事,我心甘情愿受罚,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他无奈地看着她,见她目光坚定,一脸倔强的神情,也就止住了脚步。
外面的寒风呼啸着,隐约之间能听到棍棒击打在身上所发出的闷响,一人在旁念叨着板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韩韫之没有跟着出去,他根本无法亲眼目睹她挨板子的场景,虽然眼睛看不到,脑海里仍是勾勒出了那一幕让人骇然的场景,他的指头深深地蜷缩进掌心,因为用力过猛,竟也渗出了几滴血来。
邱桢被抬回床榻之上时,已经是面色惨淡得毫无一丝血色,额头的汗顺着脖颈流了下去,头发亦是被汗水浸得微湿,她趴在床上,仍是一言不发,尽管,从她腰背处一直绵延到大腿,均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连韩韫之都觉得,刚才木棍发出的闷声敲击仿佛都不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她吭一声,虽说如此,但见到这些血痕时,仍是心里涌出一股子心疼,若是可以,他宁愿替她挨罚!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他知道这些药粉撒在伤口上的疼不亚于挨板子的疼,见她丝毫没有动静,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疼,你就喊出来,这样感觉会好些的。”
半晌,她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韫之,我真的不觉得痛,比起失去绿箩来说,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你知道吗,真正的痛,是见不到伤口的。”
韩韫之叹气,收好药瓶,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的背上:“我知道,可就算是为了绿箩,你也不能这般自暴自弃啊,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合乎情理吗?”
她的身体有些发颤,艰难地忍着痛,又坐了起来,韩韫之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让她重新趴回去,却被她一手挡开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低沉嘶哑地说道:“你别管我了,你继续说下去。”
“你到池边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那边本就偏僻,那时更是只剩下我们在场的几位,除去张太医,就是那两位负责洒扫那一片的太监和宫女,从你到那再回到寝宫也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不到,”他皱着眉,思忖着这一过程,眼中略带焦灼:“张太医的为人我很清楚,他向来不沾宫里任何势力,至于那两人--”
“应该和太妃毫无交集才是,这宫里知道太妃不喜欢你的人其实说来也并不多,她向来喜欢人前一套,只背地里针对你,那位太监和宫女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向她告密你今日出殿的事情,你说,太妃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你出去的事情了?”
邱桢听他说完,陷入一阵沉思,她仿佛已经忘了身上的伤痛,从赵靖的死开始,她一直觉得有些蹊跷,自己今日有些情绪过于激动,竟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接着他的话说道:“确实是……你这样说来,我还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今日,本是我让她前去内务府换些木炭回来,走之前,我交给她一包首饰,虽说不算是极其贵重的物件,但都是些罕见的玩意儿,她向来知道我珍惜那些东西,定不会离手的,可方才我瞧见,竟然一件都没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