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归生气,云馥摸到身边的位置,尚有余热,看来叶玄鹤还没离开多久。
她忍着双腿不适,出门问了家丁。
果然,叶玄鹤已经去了宫门前,等着皇上和朝中文武百官送行之后,就要离开。
沧王府离皇宫并不远,云馥找老张要了一匹马,抄近路。
不过一会儿,她就来到了宫门前。
只见,原本广袤无垠的午门前,已经人山人海。
穿着官服的大臣、身着铠甲的士兵、挤在街道两旁的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云馥才骑马接近叶玄鹤,不过五丈距离,立刻就有护卫将她拦了下来:“不准再过去了。”
“我是来送沧王爷的。”她说。
护卫指着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众少女:“看见没,她们都是来送王爷的。”
云馥暗暗扶额,她没想到,这叶玄鹤在京城,竟然这么受闺阁女子的欢迎。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她如果冲进去,肯定也不好。
那么,她就站在街边,目送他离开就行了。
突然,她眼睛扫到了两个一红一青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不悦。
只见,庄蕴依骑在马上,就在叶玄鹤身后不远处。而蒋妙仙,也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情意绵绵的望着叶玄鹤。
“哎,那她们两个为什么能过去?”云馥有些不悦的问。
护卫眺望了一眼:“一个是国公府的千金,一个是太师府的千金,她们自然不同。”
说白了,她们的身份,他这个小小护卫不敢拦。
云馥额角掉下三根黑线,罢了,昨晚他一直都和她在一起。现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她就懒得上去了。
可是,这个想法刚刚露出冒头,就看见蒋妙仙提起了裙摆,巧笑倩兮的走到了叶玄鹤身边。
她拿着一个荷包,双手高高捧到了他的面前,笑得甜美:“王爷,这荷包,是妙仙的一点心意。还请王爷收下吧。”
叶玄鹤高高在上,瞧都未曾瞧一眼:“表妹还是送给心爱之人吧,本王当不起。”
蒋妙仙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她轻咬唇瓣:“这荷包,本来是之前绣的,妙仙觉得不好,正想要重新绣一个。
可王爷今日就要离开京城,实在是来不及了,妙仙只好连夜去了普渡寺,为王爷求了一道平安符。希望王爷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
他说过的话,鲜少会重复第二遍,只冷冷的望着她,一言不发。
上千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此处,气氛越来越尴尬,蒋妙仙举着的双手,都快要酸了。
蒋贵妃莞尔一笑,连忙打圆场道:“鹤儿,这都是你表妹的一番心意,先收着吧。”
叶玄鹤还是不为所动:“鸳鸯戏水的荷包,本王当不起。”
皇上捋了捋胡子:“你这小子,眼光是越来越高了。人家一片心意,你就莫要浪费了。管它是不是鸳鸯戏水呢。”
“父皇,临走之前,儿臣能不能向您讨一封圣旨?”叶玄鹤忽然问。
被冷落了的蒋妙仙,只能将没有送出的荷包,收了回去,落寞受伤的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叶玄鹤。
“但说无妨。”
叶玄鹤双手抱拳,坚定的说:“儿臣心中已有了心上人,还请父皇赐婚与儿臣和云馥,云姑娘!”
满朝哗然,庄蕴依和蒋妙仙的神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这云馥是谁?”
“你不知道么,就是当初救了咱们王爷的那名女子。”
“我曾经有幸见过,不得不说,那云姑娘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与咱们王爷是郎才女貌。”
那些人谈论着,被拦在外面的云馥,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暗暗欣喜,还好叶玄鹤没有收下蒋妙仙的荷包。
不然,她一定会气到,几天几夜都夜不能寐!
皇上脸上的笑意渐渐缓和下来,瞧见庄太师和护国公的神色都不怎么好。
“云丫头朕也见过,确实讨人喜欢,又是你的救命恩人。”皇上似是郑重考虑了一番,“这样吧,朕破例,将她赐给你当侧妃,你意下如何?”
一般来说,王孙贵族之妻,都是世家大族百里挑一的贵女。就连侧妃,那都是朝中有品级的官员之女。
就云馥这种身份,进了王府,能当一个位分低微的侍妾,就已经不错了。
可皇上竟然破例将她提身份,提到了侧妃的位置,已经算是对云馥开了青眼了。
叶玄鹤眸色凝重,翻身下马,抱拳跪在皇上面前:“请父皇给儿臣与云馥,云姑娘赐婚。”
皇上再也笑不起来了,他面色凝重:“这件事,等你打了胜仗归来之日,再提也行。”
蒋贵妃也说道:“是啊。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出发吧。”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不能答应了。
就算是有大恩又如何,身份的鸿沟太过宽广,谁也无法飞跃。
叶玄鹤眸色冷厉,许久之后,才深深凝眉,回了一个字:“好。”
蒋贵妃暗暗松了口气,却瞧见蒋妙仙双目通红,几近崩溃:“你表妹难得来送送你,还是收了荷包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子,在此难堪。”
“本王无福消受。”叶玄鹤冷冷的留下了这句话,跨上战马,立刻就掉头离去,“启程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请旨赐婚遭到拒绝,不高兴了。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冷清,就像是一块儿永远捂不热的冰块儿,只有在云馥面前,才会柔和几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