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边的车夫却不以为意:“当官儿的又如何,这条大道又不是丞相府修缮的!”
秦婉被那车夫吓得打了个哆嗦,这车夫怎么胆子这么大,他不怕,她还担心连累云馥!
她赶紧趁着事情还未持续发酵,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马车门,掀开帘子,谨慎的下了马车。
妇人虽然年过三十五,但身段姣好,面若桃花,看着竟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
这都得要得益于在芸州,每日都用了护肤的法子,这才看着好一些,比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容貌还要年轻一些。
她一下来,对面马车中,一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就被吸引了。
虞丞相手中还握着一本奏折,目光却透过竹帘子的缝隙,打量着那身着月牙白衣裳的女人。
秦婉借着胆子,拱手屈膝道:“今日是我冲突了丞相大人的马车,还请丞相大人切莫怪罪。民妇在此,给您陪个不是。”
啪!
马车里传出奇怪的声响,秦婉被吓了一跳,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这刚一入京,就给女儿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请……请大人恕罪。”她身子又往下福了福,秀丽的瞳孔显露出几分胆怯,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
马车里的虞丞相,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拭奏折上,深厚的水渍。原来刚才那声动静,是他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害奏折遭了殃。
墨色的痕迹在他袖子留下,他只能胡乱擦了擦,随后抬头高声说道:“你不必道歉。”
秦婉的一颗心没有因此放下来,她年龄和阅历毕竟足够多,她也不知道这位丞相大人,究竟是因着面子这样说,还是真的不用道歉。
透过狭小的缝隙,虞丞相望着她依旧屈膝拱手,轻咳一声:“今日此事,缘由都在本官。这是一条可以抄近道去皇宫的路。
许是车夫看见今日有雨,以为这条道没有人行驶,这才往这边逆流而行的。要说恕罪,应当是本官给这位夫人赔罪。”
秦婉更为惶恐:“丞相大人言重了,民妇不敢。”
丝丝细雨淋在她的身上,却给她增添了几分凄美,更是令人垂怜。
不敢?
虞丞相眸色一深,伸手想要掀开帘子,手指刚碰到竹帘子,又堪堪停了下来,只得说道:“此事本来就是本官的过错,你为何不敢?”
“大人,民妇只是一介平民。再说,也是我的车夫先口出狂言,得罪了您。民妇又怎敢厚着脸皮,让丞相大人道歉呢。”
秦婉谨小慎微的说着,回头朝那车夫使眼色:“这位大哥,劳烦你将马车往旁边挪一挪,给丞相府的马车让让路吧。”
车夫不多言语,驾驶着马车一退一进,绕到了一旁,勉强空出了一条道来。
她越是这样,虞丞相心里就越发的有一些些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她那浑身温婉清丽的气质,与他过世了好几年的夫人如出一辙。
他夫人在世时,就是和他这样相敬如宾的,明明是夫妻,却像是两个陌生人一般。
现在看见了那美妇人的生疏有礼,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他终于是撩开了竹帘子一角,对着车夫说了两句话。
依旧战战兢兢站在连绵细雨中的秦婉,半天没听见动静。她一抬头看,就看见一个年龄看似与她相差无几的中年男人,正在车夫耳边耳语。
她心中忐忑,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希望不要因为她的一个小小过错,牵连道云馥。
车夫听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述;“这位夫人,我家大人见你风尘仆仆,衣衫湿润,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前面不远处就是丞相府了,不知夫人是否愿意到府上去,喝杯热茶,将衣衫烤干了再赶路?”
“啊?”秦婉疑惑万分,不晓得那位没有看清楚正脸的丞相大人,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