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月恍然不知,听着那边的对话。
“我听说了,阳东小区那边都罢工了,好多材料商跑去要钱,把那个姓白的逼得快疯了。”胖男人有种惜惜相惜的悲凉:“像我们这行的,就害怕摊上这种事,分分钟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的。”
“是真是假,就算那个地产商跑路了,银行也可以把房子卖了,换取资金给工人发工资的。”有个工人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的,等银行拨款的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你要知道,姓白的欠下了几十万的款,有银行的,也有私人的,真要急起来,那些人只认钱,可不管你什么交情的。”胖男人婉惜道:“当初他接下这项工程,业内还有不少人眼红的,现在,他们都偷着乐呢。”
“真是太可怜了。”继续有工人道:“我有亲戚在姓白的手下做事,他挺好的一个人,每每亲力亲为,很公正。”
“人算不如天算。赶紧走吧,去看看。”胖男人干了一口酒,就唤老板来结帐。
看到他们要走,白秋月也跟着要走。
金八毛拉住她:“大姐头,他们说的是白叔叔吗?”
白秋月心里乱成一团,觉得自己的冲动,会让父亲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困境。她得去看看他。
杜长风唤老板来结帐,对大家道:“正好我今日借了车,我送你们过去看看。”
白秋月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他们来到阳东小区的时候,前头建好五层楼的工地被堵得水泄不通,全都是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还有一些工人家属,他们围着着一个男人,大声喊道:“白老板,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多亏了金八毛,白秋月才挤了进去。
一看到白光深,白秋月内心的愧疚感就爆发了。
白光深独自一人站在桌子上,一米七八的他像是被压垮了腰,脸上布满了担忧,他张开手,试图平息底下的工人的怒火,可惜,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众声音里。
“白光深,你欠我们的钱,赶紧还清了,不然,我们就上你家去,吃你的,喝你的。”
“对对,我们全家就指望我的工资开饭,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白老板,你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没有钱,我会死的。”
“……”
汹涌澎湃的怒火声,直接压垮了白光深最后一道防线,他大声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
白秋月心里一酸,自己做了什么,她可怜的爸爸。
“怎么,心疼了?”丁子洛看着她,嘲讽道:“这才开头呢,你就演不下去了,当然了,你也可以找到何现明,告诉他,你不干了。”
“你又会回到原地。你说过,比起所有的一切,你更在乎你爸的命。”它冷声道:“难道你要放弃吗?”
白秋月嘴里噙满了泪水,她只是不想爸爸被欺负而已。
她眼里只有父亲年迈的面容,还有那声嘶力竭的哀求声。
“爸。”她冲出人群中,走到白光深的脚下。
白光深甚至没有回过神来,白秋月已经爬上了桌子。
“大家听我说。”她用力地,大声地叫唤道。
金八毛跟田小四也走到桌子下面,朝众人大声道:“大家静一静,你们撒气也解决不了事的。”
白秋月揽住白光深的胳膊,大声地,坚决地对底下的人道:“请大家相信我爸爸,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也知道大家的处境,他会尽快想办法找到地产商,把你们的钱要回来。现在不是没有搞清楚事实的真相吗?你们这样闹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小丫头,你话说得轻巧,那些钱是我们全家人的命,真要不回来,你们拿什么来偿还!”
“就是,现在奸商多了去,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跑路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骂起来。
白秋月挥挥手,大声道:“请大家给我爸一点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哪怕是报警,也要走个程序,你们在这里不让他出去,他也没有钱还给你们。”
白光深拉住女儿,厉声道:“秋月,你回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