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阿瓦木在其后的几十年生命中,时常记起这个阴暗的有着某种明确的指向的夜晚。那一滩浓厚得犹如猪油一般的红色血液,像一个红色胎记,永远贴在了他的脑子里。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异常的不可思议。
他刚刚看到慧心门前的那滩血迹,慧心的门缓缓被推开了。阿瓦木吓得转身要跑,刚转过头,他看到那六扇关着的门几乎同时也在缓缓打开,仿佛这七扇门是同一个人在推着似的。
阿瓦木突然想起了傍晚围着他和绣女的那几个人。当时他数了数,刚好是六个。那……慧心没死?!
阿瓦木惊恐地转头,刚好看到一身血污的慧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慧心目光呆滞,肩膀上皮肉外翻,骨头外露,却似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阿瓦木走来。
阿瓦木转身,那六个房间里也各走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六人有男有女,却神态一致,步伐一致,朝着阿瓦木走了过来。
阿瓦木正不知所措,突然看到慧心身后有一团火光,朝着她冲过来。火光冲到慧心身后,慧心似乎对身后的事物一点感觉都没有。绣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师父,你转头看看啊。”
慧心似乎对绣女的话略有感觉,她停下脚步,却迟疑着没有转身。绣女又大喊一声:“师父,我是清如,你转过头来啊。”
慧心缓缓转过头,绣女突然挥舞着火把朝着慧心冲过来,慧心吓得嚎叫着连连后退,慧心退到阿瓦木身旁,绣女把火把朝着慧心一扔,拽着阿瓦木转身就跑。两人跑到大殿后面的侧门,从侧门跑进大殿,穿过大殿,经过院子,一直跑出了山门。绣女用锁在外面锁了山门,两人靠在门上略作休息。
慧心等人扑到了门上,死命拍打着大门。
阿瓦木沮丧地说:“翠栊庵完了。”
绣女说:“我听姑墨尊长说,凶人从开始出现,到全部被唤醒,需要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可是咱这儿出现凶人才两天啊,怎么他们变化得这么快啊?”
阿瓦木说:“我听清风道长说过,凶人巫师会先设法找到能遏制凶人的人,先激活此人周围的凶人,然后派凶人高手奔赴此地,召集被激活的凶人,在此人对凶人巫师和王族发起攻击之前,先消灭或者困住此人。难道说……这个凶人巫师真的能知道萨里就在附近?!不能这么神吧?”
阿瓦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慧心等人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明真道长的明真观暂住一宿,同时向明真道长打听一下情况。
明真道长在清风观的资助下,已经在原址重新建起了道观。翠栊庵离道观有三十多里路,两人骑着马,直奔明真观。
走到半路,阿瓦木突然停了下来。绣女惊讶:“咦,怎么停下了?”
阿瓦木拍了拍脑袋,说:“不对,翠栊庵还有一个人!我进第八个房间的时候,看到屋子外有个人影一闪!那个人影跟我们平常人的一样,不是凶人!”
绣女也一愣:“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阿瓦木说:“这个人,是不是凶人巫师派来的凶人高手呢?”
绣女也有点害怕了:“这倒是有可能。有凶人高手在此,我师父和这翠栊庵的师姐妹们才能变得这么快,这周围才能有这么多的凶人……阿瓦木,咱得把这事儿赶紧告诉清风道长,让道长告诉姑墨尊长,他们好早做准备。”
阿瓦木说:“咱今天一早刚回来,再说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正北师尊到明真观处理明真观的事儿去了,咱还是去找正北师尊吧。顺便也去看看明真道长。明真道长那儿人多,知道的事儿肯定也多。”
主意定下,阿瓦木拍马,一会儿便到了明真观山门外。
明真观山门紧闭,山门外的灯笼还亮着,这让两人感到了一种安全感。阿瓦木下马拍门。拍了好长时间,却没有人应声。
阿瓦木有奇怪。明真观有专门值夜看门的小道士,值夜的道士睡在门旁的小屋里,若是平常,阿瓦木喊两声,里面的小道士就会答应。这怎么喊了这么长时间,没人应声呢?
绣女下了马,轻声对阿瓦木说:“别拍了,道观恐怕也发生了变故。”
阿瓦木不相信:“这里面这么多人呢,再说了,明真道长是得道高人,凶人还能在这里作乱?”
绣女哼了一声说:“这个跟是不是高人没多大关系。慧心主持在周围也是德高望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能相信她是凶人?!”
阿瓦木一愣:“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