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是索思,以思去寻索,以索来验证思。思想是思这个想,这个在这里又不在这里的想。想和索如道路船筏和云车,总想着远去,但它们离不开自身,我把它们拴在了我的长城之内。
思在后面,步步紧跟,我具有的依然很少,即便那是自己、他人、历史和世界。思维的意思就是我要划界我也要越界了,我发现我只是一个半面人,我要快快把自己的思追上想。条翼尾翼有些磕碜了,至少要有双翼,甚至有更多的翼,我不嫌多。
生灵一直在做的事情大抵有两种,解释和目的。
目的最是抛不开,抛开了它也在最快的时间赶上来,这个“最快的时间”是你突然觉醒的时间。
有饱和的目的,也有不饱和的目的,这不是简单的我从属于目的和以我为目的的划分,还存在交错前进的惯性。
被目的包围和充分的渗透并不算懵懂,时势所逼或压力甚大,去就去,何处和何时我都在你的目的之中,是你的目的的一部分,某一阶段或者某一区域。
我就是目的,是目的源,目的是我散发出来的,也不可称之为无耻,凌风傲骨或重在建树,深一脚浅一脚也无所谓,墙角数枝梅,终于花丛中笑容可掬。
饱和—不饱和—饱和和不饱和—饱和—不饱和,这都是现成的路子,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就一定关乎到内在和外在。内在来自于外,外在起始于内,其基础一是明见一是熏陶。
或者先后天之说在这里也飘出来一些影子,熏陶都是后来的,但没有离开过先天。明见是脑中所为,已经定制好了的接受和发射器,其动力则是解释。
每个人都想过很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得脑瓜子仁嗡嗡地疼或者睡眠这个兔崽子在家的时候少,离家的时候突然多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这个思想思索思维得天独厚。
发挥它们独特的作用,后天的方法相形见绌,先天的发掘势在必行。从土里刨出来从星际读出来或者从这影子池中计算出一些数据来,在旋律之中加上一些新音。
解释是对于紧张的扩散,对陌生和恐惧的热切,对于目的的确切判据。
有些现象总也想不透,依然要着落在“想”,问天问地问人,它们若有想,它们也会去问,它们有想么,或者说它们已体现了想?
想是什么?想是力求得到解释的一个通渠,我们顺着山坡上山,天可怜见,最好遇到下山的人,和我们讲论一番。是对于自身自心自灵想要得到的安慰,不需要解释的那个目的,返回到我想的不再去想。
是全部的融合,周围都是一些幸福的空,悠哉悠哉,优哉游哉,解释即是目的,目的即是解释,不用歌以咏志也无须长歌当哭。
可当下,想所面临的难堪一是不通一是不解。
没有门,前面被挡住了,物质和意识都无以通达,这也就意味着人们脑回路中有无法通过的黑暗存在,需要光明照耀,亟需拔出楔子的力量,假如已经找到了类似深渊的楔子。
想不到是一种,仿佛不存在,它们在楔子的限制之内,楔子在,它们就不在。不通是一种,前面有山阻路,身无彩凤双飞翼,不能飞就只有走。
在一棵无花果树上刻一个记号,你往左我往右。魔王第七护法往左,逢山开道遇水架桥,走了一生和无数个一生,山无尽路无尽,继续走了下去。前路迢迢,也失去了那个记号的所在,他好想有大哭一场的感觉。
走右边的魔王第七把刀每三年半,不多不少,就会经过一次无花果树的记号,每经过一次,那山就有了些许变化,不是季节而是山势而是云雾。
更加绝心的是诡异,他和魔王第七护法分别后,三年半一次他就会遇上他,而他已经陌生。不仅陌生而且阻隔,他完全看不见自己了,他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喊得泣血,他依然闷然在走自己的路。想要抓住他摇晃,却完全变作了虚空和透明,是空气和空气的故事,如果有空气的话。
是他虚了?是我虚了?魔王第七把刀这才发现是自己虚了。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虚了,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在行路,行路而已。
另一种不通是那些楔子,是楔子改变了内在,以至于觉得改变了外在。这是七把刀走了将近一生所得出的结果。
再一次走到无花果树这里,他愤怒地伐倒了那棵有记号的树,嚎啕三日之后胡乱地继续上路了。
正在跋涉的魔王第七护法忽然发现了一条岔路。
世事如烟,所有的存在已经集中到了影子池,并且已被假定它们会提示相应的未来,要做的就是破译和求解。
不解是解的路口,是解的框架,是对于“已解”的审视。
被水雾吸引,众人旁无所骛地参研起来,但就在这时魔王第七把刀感到了一些不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