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乡村,蜿蜿蜒蜒也有了城市,有小溪,也有了河流,有树木有花丛,有一种树不知道叫什么,是不是女贞子,结了紫嘟嘟的和眼睛瞳仁大小的葡萄一样一挂一挂的果实,冬天也会落地,脚踩上去弄湿了一片地面,红紫后来发黑的颜色,瘢痕就是对自己的怯弱。中心的意思是总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到这里,他们遗失了他们的远方,不管何方都是这一个此方的客栈,还就不相信了,通婚和生育,面貌越来越相仿,说着客栈语言遵守客栈的规则,温暖之下是攀比,攀和比都是攀附拉住比附的意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整体的规则大于一切,最高的权贵叫腐烂,这是一个好词,专家解释说就是没有彼此达到一种末的本质,混合所有的因素,好和坏都拦腰斩断,孤立的好和孤立的坏都是过错,不能容忍,要一体同眠。
当然,自由,怎么会不提及,这是这里的宪法。自由,就是从五洲八县异国他乡方方面面采撷起来的,绝对的自由混合的自由,没有主义没有分别没有尊严,没有持守没有律例没有自己的拥有,自由就是生活。客栈之外都成了田野,多么寥廓的田野,充满希望的田野也是要死去的田野,知道死去你就理解了自由。自由究竟是什么,按照客栈的权威的一锤子定音,就是砸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砸破什么音就是什么音,反正锣叵已经破了,一音胜万音。不要跳梁小丑,不要几个所谓名人的作死和作秀,我们是民主的世界,人民说了算。
自由的真意说来有四,一是不要上面的,我们不要任何的发号施令和威严带来的压抑,都见鬼去吧,一盘散沙就是散了却还是沙,我们就是沙,活在沙中,认可和遵从的才是权威,制造层次和热切而蔑视的就不是,天要降下来,和我们民众齐平,这才是自由。我们制定的是适合我们的律法,最好的律法是不戴帽子,脸全露出来,没有隐私没有背后,面对着面。我们最终就是我们,我们的律法也是我们,我们,我连带着你连带着他,没有之二之三全都是之一,死了也是之一,死是最大的荣耀,我们叫升天了。二是不要下面的,下面,总结起来的所有堕落,最后是你承接了你自己,只有这一条线也只要这一条线根本没有圈,环绕的都是不存在的或者只是来环绕你的。底部还有入口,说这些大逆不道话的都被炮烙和煎成干尸了,人们是停在火炉旁的最后的灰烬,不是不停地来到而是一早就都置身于整个范围中,飞蛾扑火,这是最古老的一个传奇。三是流浪,我们都是不存在的,我们是人类我们是人类的一部分,有了人类就有了我们,说我们是说的人类,人类的历史就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一方面关乎所有的方面,残酷已经不再开花,只有是残酷残酷才会活着。
一个人死了,是意外死亡,这么说的人根本没有道理,谁不是意外呢,谁不是终身生活在意之中死了就是在意之外呢。表面上看,她是因为饮了酒深夜去厕所,一个磕绊,跌破了脸也把生命跌出来了,生命不想安抚她,徘徊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就是几个时辰不到,她咽了气,生命去到了新的地方。内里上看,且不说有人坚持自己从空白而来的说法,说她至少还有十年寿命,但她那一段活着的时间经常说到死,说要死了要死了,你们不管我们我们就要死了,死不是一个吓唬,是把仅有的拿出来想要交换,你会有什么呢,早就一穷二白了使劲地掏,掏出来的只有生命。穷是灵的贫穷,没有来的也没有走的,没有踏入过一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它旷野就还是旷野它荒芜依然是荒芜,力量枯竭,身体一寸,被绝了路被空虚塞紧只有一些荒凉的覆盖。身体的白,并没有光说白发,明镜悲白发白了少年头白头搔更短,也是身体,天寒白屋贫北风卷地白草折,一丝不挂就是赤条条的白就是干净,白的身体是很唯美的象征,也是最紧要的荒唐,它被眼睛和心灵玷污了。再一个白不可能不是心,堵上所有知道和不知道的孔窍,孤身无依,从里面出去的是绝念从外面进来的也是绝响,不白也不行啊,白云一片去悠悠白云千载空悠悠,可怜白发生却嫌春色晚,白沙堤上比雪还要三分白,这就是谁家白发翁媪,只有生命还是最后的拥有。
第四个自由是生命的自由,断了上面掐了下面自己也是一个不真实只有生命白首不相离距离自己最近也是唯一的城市和乡村,生命要活。活有很多解释,多数是生活得以持续,灵虚无缥缈就是供养身心,心是一个旁证,身体活着就好了,旁证就是感觉到了活着,衣食还可以有办法,这是世上最起码的人道,但孩子还要上学,考上了重点中学但学费很是犯愁,不到两千五,但哪里可以筹借呢,原先的路不平,已经债台很高,这一个关口怎么得过?
破命烂命贱命的譬喻是说命不一定值钱,但如果值钱呢,谁会要谁在收?我们要但不一定是收,我们本是魔鬼人形魔鬼,来到客栈算谁也不要离开和走出去。世上的魔鬼积累财富用在不要真用的地方,我们也有一些积累但不是收购而是用伎俩取过来,那就是谎言,真实的谎言如果信以为真了怎么算是谎言呢,在我们是在人们也许不是。
没有人知道当夜的确发生了什么,客栈竭力掩盖事实也并不困难,人们只相信事实相信看到的事实,什么都掩藏得很好。这只是一座客栈,住的都是人,但人也是魔鬼或者有时候是魔鬼,也有魔鬼存在但不被看见,很多的格局和走向是魔鬼控制着客栈或者经过人控制着客栈。自由在客栈,只要不离开不要想着离开,就是平安的客栈,也是生活,即便知道这里是一个经过,可一旦居住下来就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这就是世界,没有限制就没有自由,想那么多也没有用,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嘿嘿,我好像早就认识了似的,才给你讲这么多,你是不是大有来头?
什么?你只是经过这里,这怎么可能,请不要介意,我要喊人了,我们要阻止你。来人啊!来人啊!这人真的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来人啊!
来人啊!贵雷妆也想这门喊,喊说他自己被圈住了。
不是客栈,叫大王山的客栈,而是一个小圈。
梦与醒的小圈。
说是醒着的,但自己在看着梦,参与着梦;说是梦,但自己是醒着的,自己在梦里。
梦有了路,通到现实里来;现实会凝结成一个虚幻的小圈,通到梦里。
或者,这很可能,以为自己醒着,并没有醒,还是在梦里,以为自己醒了;以为自己做梦,那也并不是梦,是记忆换了夏天的衣裳,偶尔出现了,来到你的面前。
偶尔,只是被你觉察的偶尔。
大批量的是必然。
记忆经过分解后,增添了某些元素,成为一块砖,放到了你必然要经过的路上。
使用起来格外方便的一块砖。
这块砖,还有一个名字,叫今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