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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就是转变经营思维,学校是大头,考试卷子是笔不小的买卖,首先要弄清楚进货渠道,正说感谢他,电话铃声响了。我从提包里掏出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从来没见过的,还是接听了:“哪里?”
“李宏达,快,快到我家来!”
“袁天成?什么事?”
果然是他,为什么用别人的电话打来?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让我去?几乎在祈求:“来了再说,快点好不好?”
拜托了,我有一部大哥大,但我自己不是大哥大呀,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来找我?这家伙本事大得很,又有爹娘给他撑腰,什么事情搞不定?但他那么急切地哀哀求告,还是得赶着去,就像小夏那样,不到他没办法的时候也不会求我,谁叫我人好心善呢。
告别洪老师,我急着赶过去。
这是机关大院,不是大马路,我倒不担心我的自行车被盗,但进门前还是锁得好好的,还把它搬到门洞口来。
好像是迎接我,大门敞开着,但是里面乱七八糟,客厅里家具乱了方位,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一张椅子倒了,一张桌子歪了,抽屉也都拉开着,地下有散乱的纸张,好像是些文件什么的。
想到的就是《红楼梦》里快要结束的时候,荣宁二府被抄家的惨况,还有就是哪个机关要搬家的乱象。
屋角有人翻箱倒柜,里面又出来两个人,问我是干什么的。难道这是公检法的便衣吗?难道他父母犯事儿了?见他们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赶紧声明,我是袁天成的大学同学,是他现在打电话叫我来的。
“嗯,他在里面,自己房间里。”
在那铁面汉子的指点下,我进到袁天成房间,也是桌子挪了位置,椅子4腿朝天,抽屉都开着,他正把一些东西往一个大袋子里装,见到我,不像小夏那样惊慌,而像一个女人遇到灾难的痛苦,扁扁嘴,仿佛要哭出声来,又强烈地压制住了——因为边上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收拾东西。
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还是明知故问:“袁天成,你叫我来干嘛?”
“帮帮我,帮我搬家。”
“为什么要搬家?”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他父母被关押了,这房子要封。”
怪不得呢,学校这么快就把他打发了,家也被抄了,难怪他这个怂样儿。
我问他搬到哪里去?他的回答让我吓了一跳:“我没处可去了,搬到你家去吧。”
“我,我住的……”
“你住阁楼,我也跟你住阁楼就是了。”他眼巴巴地望着我,眼眶已经开始蓄水了。
我还是要提醒他:“我现在不住阁楼了,住到百川老板的旧房子里去了。”
“我,也只有住,住了再说……”他像被人抽了肋骨一样,马上身子软下来,弯腰又到床底下掏出一个塑料大盒子,里面全是鞋,把散落在床下的几双塞进去。再打开衣柜,拿出的衣服堆了一床。又从橱子顶上拖下来一口箱子,里面本来也装了不少,再塞几件就放不下了。
我看他慢吞吞干事就着急,扯出床单,把那些衣服全部扔上面,打一个结,放到一边。把床上的棉花和被子全部叠起来,问他哪里有绳子?他出了卧室门,外面有人催他:“还不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说:“别找了,除了你自己的东西,别的一样都不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