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大事儿,他们都不参加吗?”
“从大山里出来一趟不容易,不仅耽误时间,也花不起路费呀。”
听到他沉重的叹息,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古典婚礼,不仅为了省钱——其实这么有安排,根本不需要他花钱。还因为新房太简陋,所以洞房也在来福客栈,那里宽敞多了,不会受到闹洞房人的奚落。
我的心里又有些悲哀,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两个老师方式不错,趁着过年出去旅游一趟,回来住进了新房,两边撒了些喜糖就行了。我的父母也比较简单,娜娜开着车子,到外面兜了一圈,送到我的继父家里,两人就成了一家。最好的是周小夏,就在租来的房子上添些家具,既没有旅游,又没有举办婚礼,连喜糖也没有发散,不是照样其乐融融,孩子都会跑了吗?我们有那么多的陈规陋习,都是麻烦别人,折腾自己。
忙碌的日子总是跑得太快,我的《妙玉》才写了一半,娜娜已经把嫁衣做好了。这丫头真是能干,不仅做了雪白的婚纱,西式的套裙,中式的短衫,绣花软底鞋,还有一件大红的旗袍。除了她自己的,还给我做了长衫马褂,对襟开衫,只有西服是给我买的,带回来满满一箱子。
选了一个草长莺飞的四月天,小高陪着她,小坡陪着我,在我们小区照了几张,又在镜子湖公园里照了十几张,就完成了我们的婚纱摄影。
周小夏尽心竭力,用水彩在四尺宣纸上作画,画了一幅桂林山水图,产生特殊的肌理效果,清新淡雅,超凡脱俗,让我们的客厅顿时雅致起来。他又写了一副隶书,《天道酬勤》,也用玻璃框装起来,挂在我的书房书桌前,一看见这4个字,我不由自主地勤奋起来。
结婚那一天繁琐了一点,好在袁天成也出了大力,三辆桑塔纳停在娜娜家小院子门前,充分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还是方家想得周到,说他们这边送亲的人多,又安排了一辆面包车,接了新娘子和县城里的亲友,那些司机都不要我招待的。
进到我们新房,到处都挂着我们的照片,与那些店里照出婚纱照不一样,尽管也是摆拍,但很自然,大大小小的镜框当中,我们并肩在湖边看鱼儿,在竹林里喂麻雀,在花丛中闻花香,在草地上看蓝天……我们穿着不同的衣服,配着不同的环境,色彩也搭配得好,表情也很自然,像摄影展览一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再看看房间的装修,家具的别致,包括小小的细节,都说高档大气上档次,小区环境也不错,娜娜的一个长辈更是赞不绝口,说他们家的姑娘陪嫁太少了。我指着满屋子的陈设对他们说:“房子是我买的,而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娜娜买的,这么多嫁妆,先搬进来了,还能说少吗?”
姑娘们发出了尖叫,长辈们发出了赞叹,男人们充满了羡慕,更不用说我这当新郎的,我骄傲,我自豪,好日子开始了。
婚礼主持人是小坡与罗静柔,庄重典雅,镇住了全场,婚礼台上,方娜娜的父母和我的父母分列两边,都给予我们深情的祝福。婚宴上面的菜肴丰富多彩,宴会后,每人还有一包香烟,一袋糖果,方家人长足了面子,我的同学和她的同学无不称赞,都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婚礼,超过了他们所有的人。
县城来了一辆面包车,我这里又租用了一辆面包车,把所有的亲友都送走,已经是下午3点了,我们两个筋疲力尽了,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但是娜娜还是爬起来,我以为她等待着我的亲热,她却把我推开,说好时光留到晚上,现在要清点一下收益。
除了事先送的红包,就是当场接了一些红包。不能免俗,我们也要站在大厅门口迎宾,娜娜照样要背一个皮包。所有的红包都递到她手上,我们双双鞠躬,她收下来放到皮包里,现在倒出来,在床上一大摊。
按照这边规矩,所有的红包上面都写有名字,我趴在床上,一笔一笔记下来,心里有个数,便于以后还礼。她数钱,我登记,就好像算一天买卖的账目。我正觉得好笑,她突然叫起来了:“哎呀,这个红包好大呀,足足有1万块钱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