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可奈何地摊开手：“周小夏那厮笨蛋一个，没画过国画，也没办法用水墨画大海，雷老师喜欢我们这一张，要不然我们就送给他们？”
“哪有自己墙上的画摘下来送给别人的？要送就要投其所好啊。他们要水墨画，我们就要准备水墨画，他们要大海，我们就请人画大海。曹大威的国画既然能够出国，难道不能上你老师的厅堂吗？”
“你曾经说过，那很贵很贵。”
她耸耸小鼻子，缝纫机转动发出嚓嚓的声响，直到把那件衣服做好，她剪断线头，扯起来给我看——好漂亮一件小衣服，姜黄色的灯芯绒，做了一件小夹克，胸口还有一个布贴，是一只可爱的米老鼠。这样的童装，在儿童用品店里曾经看过，她曾经问了一下价格，要128元，我为之咋舌，以为她要买来送人，她还是没有下手，却回家来自己做。
她告诉我，做人要言而有信，许愿不还愿，白把神仙骗。让我准备2000块钱，她给曹家贝贝做一年4季的衣服，一起带着去，看他们还好意思要许多钱吗？
我只能呵呵了，难道，想吃小亏占大便宜吗？没好意思说出来，我只是问，旅美画家回来了没有？她说中秋节前回来，那是中国的团圆节日，孩子也正好会跑路了，孩子穿着漂亮，他们一家人肯定高兴。
对于那富豪之家，还能缺了孩子的穿着衣服吗？
“当然不缺，难得的是我们这份心意，亲手缝制的到底不同，最主要我这些时髦啊，而且都是全棉的。”娜娜给我解释说，听过罗静柔抱怨，在外面买的衣服很俗气，说起来是全棉的，晚上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有亮光，十之八九是静电反应，很不利于孩子的身体健康。让孩子爸爸在美国买吧，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有的拿回来一看，居然多是中国制造，还不如咱们制造一下，最起码具有环保功能。
我的公主啊，这么善解人意，这么精打细算，祖上哪一辈子积了德，让我娶到了这么好的贤妻？
我不好问给罗静柔还礼的事，还是因为心虚。但是知道她出了2000元的贺礼，还是悄悄打了个电话感谢她。问她为什么要出那么多钱？她反问我，为什么要给利息？当初已经说好的，一分钱利息都不要的，再说了，她的闺蜜结婚，也应该送一份礼。我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最大的支持，辅助我站了起来，这才有后来的新生活，现在，又给我们主持婚礼，已经是最大的情分了。
“应该的，你给我做的一切，我也深深缅怀在心中。”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我体会到她的感情，
“我给你的太少了，简直可以说没做什么，没办法表达我对你的感激……”说到这里，我也动情，嘴唇发干，喉咙发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说，“真的，没有你的资源，也就没有我现在的书店，没有我现在的婚姻。我是没办法来报答你的，只是知道你一切都好，家人对你也好，我就放心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现在看来，娜娜真是一个好女子，非常非常爱你，又聪明能干，善于持家，你们结合，是你的福气，珍惜她，珍惜你现在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心里的话哽在喉咙，还有许多想要说的，电话中传来孩子的哭喊，她只说了一句再见，然后就关了手机。
现在想起来，就是认识娜娜，也亏了罗静柔，回报她对我的恩德，岂是几件小衣服就能报答得了的？想到曹大威对我们两个的误会，总有些耿耿于怀，也不太想去。可是，谁叫我多事呢？那也不是多事，两个老师对我的恩德，也不是一张画就能表达的，如果我答应过的事办不到，那不是知恩不报吗？
娜娜也真够辛苦的，早上起来做小衣服，晚上在咖啡店里，抽时间就到楼上编织毛衣。她买了各种颜色的绒线，巧手飞舞，织出了一件件的小毛衣，小毛裤，小背心，十分精致，十分可爱。我说，都舍不得送出去了，留给我们将来自己的孩子多好？她知道，这是我对她手艺的褒奖，笑得像一朵花一样，要我放心，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一定会打扮得更漂亮。
对曹家的女主人，该说的已经说了，对那个年轻的男主人，我又觉得没什么话可说，好男儿不食言，中秋节的前一天，我和娜娜还是到曹家去了。谢天谢地，曹大威不在家，说出门办事去了。曹妈妈热情接待了我们，看见那么多漂亮的小衣服，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一件件试着穿，罗静柔没有说好歹，只是蹲在边上照相，每一件都照下来，最后才说了声谢谢。
她们两个女人去说私房话了，我再对曹妈妈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还想求曹公子的一幅画。”
“哦，你能看上我儿子的画，他一定很高兴，要什么样的？我告诉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