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来到湖城,找到你的舅舅。他早已经成家,霸占了你母亲的那一份家产,还想夺取我给你的抚养费。据说你们一直不往来,从他那里,打听不到你们的下落。我灰心丧气,又回到深圳,和周总两个奋力拼搏,艰苦创业,公司发展起来了,我的思乡情一天比一天增长,我的同伴也如此。于是,我们两个回到了a省。
“寻找你们太不容易,我们想先把工厂建立起来,通过报社投资,想宣传我们的企业,正好推荐了你来给我写通讯报道,看你文笔不错,我就要你给我写传记小说,还付出1万块钱定金……”
正说到这里,护士查房了,说已经到了晚上9点,现在需要关灯睡觉。父亲停止了叙述,我照顾他解了小便,把便盆拿去倒了,洗好了,再回来,他的输液也结束了。我说我们应该睡觉了吧?
他问我是不是打瞌睡了,说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我本来也不想睡,但是,他说的我后来都知道了,也没有必要让他再重复。就说他今晚说话太多,消耗体力,还是要早点睡觉,以后住到我家去了,我每天有半天时间陪伴他,有的是说话的时间。
既然,输液已经结束,他说我可以不陪伴他了。我说不行,今天才做了治疗,他躺在床上又不能动,我必须得留下来照顾他。于是让他安心入睡,我坐在床边,趴在床上,说这样也能睡着。
其实我睡不着,回忆最初见到他他的情况,采访他的情况,后来发生的事,现在居然又坐到一起,真的很有戏剧性。
在小坡的带领下,我去采访他的时候,周总回老家去了,我和父亲双方都没有认出来,因为我不再跟他姓,他也不知道我改了姓名。只是喜欢我的文笔,要我给他写传记。他说他要回去一趟,给他的父母上坟。过年以后回来就到书店找我,才到门口,就被母亲认出来了,20多年的隔阂,20多年的仇恨聚集在一起,拿书砸他,骂他,把他赶跑了。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也十分气愤,退还了1万块钱定金,而且坚决表示不认他这个父亲。这件事被吕老师知道了,他对人性的弱点了解更深刻,也对他表示了深切的同情。直接打电话和他联系,把他推荐到牛头山市。我结婚的事情,他也告诉了我父亲,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举办婚礼,都是吕老师通知的。
父亲知道我母亲再婚了,无颜面对我们,又是吕老师支开了我,父亲才能见见自己的儿媳妇,不敢表白身份,趁人多的时候,塞了1万块钱的红包,悄悄躲开,我猜想,他一定悄悄看了我的婚礼,然后挥泪而去。
想到这里,我更加心酸,仔细想一想,我们每个人都有优点,也都有缺点,其实都是有多重性格,因为社会环境造就了人,而个人的控制力又不一样,当然见解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样。往往,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表现不同的善和恶两方面。如果他的话没有掺假,那就没有那么多的过错。他为什么要说假话呢?也没有必要,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原谅了他。
试想一下,如果他的生活很幸福,就不会和那个女人分开。一个和前夫打官司的女人,肯定很有心计。说要到乡镇企业投资,本来就是一时的冲动。山清水秀只能供人观赏,交通不便也是办工厂的难点。父亲的殷勤照顾,让女人看到了他的干练有为。尤其是回到深圳以后,父亲帮她打官司,追讨债务,充分展示了他的能力。何况我父亲年富力强,端庄帅气,年轻的时候称得上是美男子,否则母亲当初也不可能嫁他。
能成为工作上的助手,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能说会道,长得也标志,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一个单身女人,本来感情上受挫折,选择爱上父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能商界女性太强势,年纪又比父亲大不少,两个人一定有许多矛盾,如果她设立了圈套才让父亲就范,一旦发觉,父亲的反感是不可避免的。
不论怎么说,父亲终于摆脱了她,而且回湖城找过我们,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再婚,现在还愿意回家乡投资,不仅我可以谅解,还应该表示欢迎。不过,我今天赶过来了,表现得也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还要把他接回家里去修养,我不计前嫌,已经尽到了儿子的责任,但愿他住到我家去平安无事,不再产生什么风波就好。
我趴在床上,睡了一阵子,听到床上有响动,赶紧清醒,知道父亲输液输得多,小便也多,就站起身来,弯腰去拿小便壶,却看他侧着身子,伸出大手,伸到床下去掏。
“爸爸,别动,我来给你拿。”
“我,我够得着的,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方便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