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还没干透，千万不要乱动。”我把他的手放回去，掏出小便壶，果然里面有尿液，心想，这还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呢。
他解过小便之后，我正要拿去厕所倒，他尴尬地望着我：“我，我想解大便。”
这也难不倒我，过去母亲住院的时候，我虽然请的是护工，但也知道处理的办法。于是叫他等着，我赶紧跑到护士办公室，去借了一只便盆来，掀开被子，塞到他身子底下。他扯起被单，想把身子盖住。我说不要紧的，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他说不行，臭。我说这有什么？小的时候，难道你没闻过我的屎臭吗？
他呵呵地笑了：“你妈带得多，但我也是带过你的，小时候，你可没少在床上拉屎拉尿。最可气的，我把你扛在肩膀上游玩，你撒尿撒我一脖子……”
“我不会那么不懂事吧？”我为自己辩解，“一定是我警告你，你没把我放下来。”
“谁说不是？”他笑得很灿烂，“那个时候你才一岁多吧，讲话还讲不清楚，分不清爸爸和巴巴，只是一个劲叫，我以为你喊我爸爸，又想吃什么糖了吧？你的小巴掌在我脸上打了两下，手往前面指。前面有卖糖的，我就往前面走，你又打了我两下，身子往后扭，我扭过身子，居然你指向厕所。等我醒悟过来，可惜已经迟了，热热的小便已经顺着我脖子淌到前胸……”
我也笑起来了：“还是你带我的时间太少，不理解我的心思，其实我从小就很乖的。”
“是啊，儿子乖，当爸爸的不乖，才让我妻离子散……”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往事如烟，我们都不要提了吧。”
临睡前他把苦衷全部倒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像我的为人那样，有所保留，但是没有说谎，我看看手表，已经凌晨2点，闻到一股臭气，知道他大便已经解出来了，我找出卫生纸，给他擦拭干净，小便壶大便盆一起拿到厕所冲洗干净，回来又给他盖上被子，还问他喝不喝水？
“不喝了，不喝了，喝多了小便也多。”
“不要紧的，有小便了，你叫我一声。”我还是给他倒了半杯水，晃荡着凉了一会儿，取下牛奶盒上的一根吸管，他歪着脑袋喝了。
等一切忙好以后，我把他枕头扶正，重新换了个热水袋，敷在石膏上面，再给他盖好被子，让他放心，还可以睡几个小时呢。
“儿子，你，你真好……”他悠悠地吐了一口气。
“一般一般，倒数第三。赶快睡吧，明天，我们回家——”
关灯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抽泣，却装作没听见一样，趴在他的脚头，又睡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