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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欲斜,余晖满地,顺州府外的官道上远远走来两人。牵头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头缠红巾,浓眉大髯,一客商的打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那汉子牵着一匹通体黑红的马,蹄轻腿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货色。那马上还驮着一个身形娇小的人儿,全身上下都教一条麾子给包住了,看不清到底生的什么模样,只是从露出的一双缠着白布的脚可以看出是个女子。看她那双小脚缠满了纱布,定是受了脚伤,地上是走不得的。这二人,正是从黑风寨中逃出来的孟虎与宋晚晚。
两人慢慢地走到顺州府的城门外,只见城门口守着一队辰丹的兵丁,正在吆喝着检查进进出出来往人的路引。站在靠外面的一个辰丹士兵眼尖看见了一身肌肉纠结的孟虎,心中打了个激灵,右手暗暗往腰间的佩刀摸去。
孟虎不慌不忙的领着宋晚晚走到那士兵前面,拿出两块路引给他们看,脸上还陪着笑,一改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窝蜂,那些兵丁都围了上来,反复检查这两块路引,见是从梁如郡来的客商,上顺州采办来的。原来这两块路引倒是真的,只是主人已经换了罢了。是孟虎前不久从死尸的身上扒下来的,这阵子兵荒马乱的,又有谁有这个闲工夫查证这个东西。
孟虎牵着马朝那些兵丁围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分量足有十两,偷偷塞给了领头的那人,脸上冼着笑,压低了嗓子道:“官大爷,小的同亲妹子来顺州采办些丝绸。这不,谁都知道当下这会儿东西便宜。诺,小小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那领头的当关手里收了银子,面上还是一副狐疑之色,也许是孟虎这块头,的确不像什么商人而是像土匪。
那人指着马上被布蒙着全身的宋晚晚道:“把那布给我掀开看看。”
孟虎迟疑了一下,便走到晚晚跟前,对她歉意一笑,说着就把那块遮布给掀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张酱黄色的平凡面容,连让人想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眼看守门的兵士就要放行,那边却刚刚驶来四匹高头大马拖着的一辆红漆青布马车,车身雕着粗犷的纹饰,看似简单,可自有一派豪迈景象。别人远远看去,就猜测里面坐的人非富即贵,只是不明白这般兵荒马乱的,还走得这么招摇是为何。前头那个驾车的是个中年汉子,一身黑色皮袄,一张紫堂脸庞,一脸的肃杀之气,就是见了守门的那些官爷,也没有露出丝毫迟疑的神色,倒是不慌不忙得把车子给架了过来,缓缓停下。
待车身停稳,驾车的汉子回过头去低声朝里头说道:“爷,顺州到了。”
只见从里面慢慢地伸出一只大掌,指头上还套着好些个珍珠宝石指套,特别是拇指上那个,是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就是让不识货的人瞧上一眼,也知道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众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瞧着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特别是刚才那几个守门的兵丁,都忘了前面还站着一双该放行的客商。
那只手总算把帘子给撩开了,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是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公子,白净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就这么斜斜地露出了一张脸,就让人觉得他是贵气逼人,不容小觑。他从里头拿出一块玉牌,让驾车的给那把关的兵丁给送过去。还转了转头四处看了一下,就这么一个不经意,好巧不巧地就瞧见了明明是一脸蜡黄的宋晚晚正将那大麾把自己重新裹好,也不知为什么就愣在那里,迟迟不肯放下帘子。
孟虎见状忙又同那守城的套近乎,无非是想快点进城。然而领头的守城自见了那块玉牌,就不再理会孟虎,只是一个劲地朝那马车内的人点头哈腰,似是见了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一般。
孟虎心中懊恼,要知道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要让他装做正经买卖的比叫他杀人都难。这一路过来,那一个关卡不是都是塞了银子就了事的,那知这顺州的这几个兔崽子居然这般磨磨唧唧,要是平时,还不让他们见识见识小爷他的厉害。
又这样等了许久,好在旁边的那个守卫回过神来,总算下令放行。孟虎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拉着驼了宋晚晚的马进了城。
一入顺州,那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宋晚晚瞧着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快要亡国的痛楚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市民。依旧是当街吆喝,依然是门庭若市。这顺州的人,怎会这样?无限.k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