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王闻言,一个眼色示意众人退下,随即脚下一动,拦腰抱起她直飞而起,笑意盈盈地说道:“委屈你了。”
“大白天的,快放我下来。”陈青染面上一红,娇羞地说道。
列王眸中一片温柔,直接将她抱进了清风居。
这还是她第二次来清风居。第一次是晚上。
陈青染一落地,抿了抿唇,深深地叹了一声。
“还是洵叔叔这里最舒服。没有藏污纳垢。”她感慨万分地说。
看着她这副落寞的样子,他微微有些心疼,走近她,轻轻地伸手揽她入怀。
“我讨厌京城,洵叔叔,我能不能不嫁你?现在还没嫁过来,太后召见,景王召见,长公主召见,郡主召见……他们想干什么你知道吗?我讨厌这些召见,也讨厌虚伪的宴请。青染长于乡野,不懂这权贵之术,也非名门闺秀,一个不慎便会性命不保,还会使双亲被辱……洵叔叔,你为什么要守在这是非之地?”陈青染静静地倚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就像儿时一样的温暖。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毫无顾忌地倾诉。
“先皇遗命,皇兄遗命。染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染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列王顿她的神情有些异常,温声地问。
“你不觉得委屈吗?为什么是你?马革裹尸,遍地血红,可有些却在京城过生人活靶,陷人害人,他们凭什么?”先皇子嗣不少,独独是你去上战场守边关,却落得如此的下场,陈青染替他不平。
“只因我是凤庆洵!”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蓦地生出一股苍狼和悲怆。
身在帝王家,又岂是自由人?
“四年前那一战,伤亡惨重,血流成河!”列王慢慢转身看向窗外,思绪飘回到千里之外。他淡漠的眸底掠过一丝悲伤,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凄凉,“缓军迟迟未到,粮草弹尽,十五万岭西大军整整守了九天八夜,饿着肚皮硬断敌方救援,原本以为会等来朝庭派下的缓军,不料在最后一刻缓军变叛,我从北霄城赶过去援助,到达时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场局,而这个局就是将方兄一网打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也中局,他们也想将我一网打尽……那一战,是千古冤战。屈了多少铮铮汉骨,埋了多少英雄梦。万千将士护我生机,我九死一生才逃脱。到最后,只因牵涉太广,皇兄竟然不敢查。至死不敢查。”
说到最后,他难掩自嘲,心却痛得无法呼吸。
陈青染闻言一震,她一直告诫自己,父亲是个大英雄。可如今——
她也深知,每一次出征,伤亡在所难免,却不想是这样的悲壮。
“那我爹不是与外敌战死的?是被叛军杀的是不是?”陈青染紧紧地咬着唇瓣,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握成拳,一股刺骨的心酸涌现,倾刻间低下头,却是早已泪流满面。
那是最疼自己的爹爹!
陈青染紧紧地闭着眼睛,倔强地咬着嘴唇。
残酷的事实叫他如何说得出口,那也是他生死之交的兄弟!还有追寻自己的那帮兄弟!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列王走到木架旁,伸手抚着木架上的剑这把凌霄剑,却是无比悲伤地说道,“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着,把过去放在心里……染儿,你是这般聪明,方兄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陈青染闻言忍不住地直摇头,这个事实太过残忍,叫她如何承受?她终是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泪水决堤的那一瞬,他靠近她,心疼地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擦拭她的泪水,一滴泪珠儿停在他的手上,他心痛不已,背过身去,仰起头,一阵隐忍。
数万千将士的性命,换得自己的生机,这是怎么样的痛彻心扉,叫人如何能忍?
这些画面如影随行般地跟着自己,他答应他们的,定当为他们寻找真凶。
列王深吸着几口气,深邃的目光中透着一抹紧定。
“染儿,哭吧。”列王转过身来,伸手轻轻的一带,让她伏在自己的胸前,任她一阵放纵。而她却没有一点挣脱,仿佛这个怀抱,给她一些寄托和温暖。
她在他怀中嘤嘤哭泣,仿佛找到一个出口,任自己发泄。
等她平静下来,列王温柔地说道:“以后不要再哭了,答应我!你嫁我,我才能保护你。若是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不用理,谅他们也不敢动你。”
陈青染仰起哭花的脸,点了点头。
“这把凌霄剑是方兄的遗物,方家军名义上虽然是方松带领,但方兄的那一支真正的方家军却不在方松手上,你若是有兴趣想拿下,我必当助你一臂之力。”列王递上凌霄剑,目光一片沉思,意有所指地说。
陈青染眸光一亮,双手颤颤抖抖地接过凌霄剑,心中沉甸十分。
她自是懂他的考量。既然是父亲的心血,她也绝不会让别人坐享其成。
更何况这支队伍中有许多是跟着父亲底下数十年的兄弟。她绝不能辜负!
过去的事,有些已成为过去,但有些却仍在延续。
“洵叔叔,染儿愿意继承父亲之志。还望洵叔叔助染儿一臂之力。”陈青染坚定无比地看着列王爷,郑重地说。
“染儿能有此想法,我很开心,但有些事不能操之过及。你父亲手上还有一枚金羽令,现不知在谁手中,各方势力虎视耽耽。我担心的是金羽令一出,天下将大乱。”列王暗魅的黑眸一阵微闪,这才是他的心头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