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信墨,大可放手让他去一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自会派人跟在他的身旁,助他一臂之力。”墨公子直直地看着宸帝,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宸帝微微调息,稳了稳心神,哀叹一声。
信!如今除了信他之外别无他人。若十七叔行动自如,或许还能帮自己。
墨公子缓缓地走至一侧烛盏旁,将举荐函放置火苗,轻轻地点燃。
查良华静静地独坐在房中,似在等人,更似下一个决定。
他低头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圣旨,心中一阵涌动。已多久没有接到圣旨了,他都快要记不得了。
他的嘴角闪过一抹苦笑,本不愿再涉及朝堂,作为幕后之人,只保令主,拥挤令主。可终究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他的心中一阵复杂。
这一次借着他名之名的重用,也算是对他的一考验。
皇上在看着,国舅爷在看着,墨公子也在看着,最主要的是青姑娘也在看着。
他心中一阵默念:良华,莫忘了父亲的教诲,莫忘自己的责任。
思及此,他收起圣旨。
他取出墨公子的信函,心中一声轻笑。
青姑娘当真是不一般,她的身上有许多疑团未解,或者淮南回来,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他不由地失声暗笑,青姑娘兰质蕙心、清丽灵动、七分温婉娴静带着三分狡黠。
原以为一切早已定局,却不想柳暗花明。有些事有些人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他的眉眼渐舒,手中轻轻一举,将这份盛满恳切之词的信函点燃,伴随着心中的这一股矛盾的欣喜,火苗瞬间吞噬信函,快速的燃烧,一眨眼的红火,最后只余一团灰烬。
“姑娘,进来吧。”查良华看着门外站了有一会的陈青染,淡淡地说,“我以查云铮之名出巡江南,以淮南郡为首,明天便离京。届时墨公子可能会同行,严查江南各州府县郡的历来帐目及案卷。唉,姑娘倒甩了我一个大包裹。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墨公子不亲自去查?”
陈青染倚着轩窗,好一会才转身,绕过房门,走到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沏了杯茶,不疾不徐地说:“墨公子办事还真是让人放心。墨公子仍堂堂帝师,他出面便是代表着皇上的立场。但你出面的话就不一样,查云铮原是五品中丞,位官低,既能迷惑别人,若你查不出什么,那该背的锅就是你。若你查出什么,便是动人,皇上也有个说词。若墨公子出面,皇上会很被动。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反正我也不懂,也不知道说的对与不对。但先生应该比我清楚的,何须考我呢?”
查良华面色淡淡,一脸平静地看着陈青染。
“我正好无处可去,不如陪先生一程。”陈青染眸眼浅浅,说。
她定定地看着查良华,一脸高深莫测。
查良华一听,收回视线,默了默,面上一阵犹豫。
“怎么?查大人不愿意?”她抬眼看向查良华,撞上他那双黑沉晦涩的明眸时,微微不满地说,“若有不妥,查大人直说吧。我知道你奉的是圣命,办的是公差。”
“姑娘误会了。只是查某觉得姑娘的肩上的责任重大……当然姑娘要同行自然是可以的。”查良华眸眼清亮,微微一笑道。
陈青染看着他手持青花杯盏,一手抚了又抚盏盖。一袭白衣胜雪,颜如冠玉,怕是谁也想不到,朝廷会派这样一位大人去淮南郡。
“查大人只需记住自己的职责便是。”陈如宁眉眼微抬,举杯浅抿,隐去所有的心事。
查良华心中一阵暗笑,青姑娘其实大可不必这般说。
他的脸色微敛,笑意全去,恭敬地应道:“查某谨记,一刻也不敢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