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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青染随着墨公子等人前去查探灾民之事。
淮南郡城郊不远的凉山头,到处搭着草木之篷,凌乱无比,甚至有的以天为盖地为庐,远远望去,甚是凄凉一片。
陈青染看着他们席地而居,身无长物,老无所依,弱小孤苦,一阵心酸。
她长叹一声,侧首看向墨公子,见他面色一阵凝重。
两人往里走了走,墨公子心里一阵郁结。
他是上得战场的将领,战场无情,是没有办法。
可是看着眼前之景,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泱泱大周,有的地方夜夜生歌,有的地方活活饿死。
陈青染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位老婆婆的身上,见她倚躺在草垛上,伸出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在地上一阵摸寻着。
她连忙上前,这才发现老婆婆跟前有一口残碗,碗中盛着一团绿绿的粘糊青汁。
她忙拿起碗递到她的手中,柔声地问道:“老婆婆,你受伤了?”
墨公子闻声望了过去,只见老婆婆一手抓了一揪青汁沫抹到自己的另一只垂着的手臂上,而那手臂上的伤口早已溃烂化脓。
“大水冲塌房屋,横梁砸到手上,一直好不了,加上老婆子眼睛又瞎。只是可怜我家阿牛,为了治我的伤,天天上山采摘草药让我敷。苦了我的阿牛儿。”老婆婆一脸凄凉,说到伤心处,下意识地抬手擦泪,却是再无泪水。
“今年郡衙没有安置灾民?为何不进城?”墨公子心中一紧,稳了稳心绪,轻轻地问道。
“哼,安置?不赶我们走已算天恩。”一道忿忿不满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墨公子缓缓起身,只见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眸中一阵警惕之色,满脸清冷地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一阵惭愧,为官者悲哀,若不能肃清官场,怕是大周永无安宁之日。
“你这个草药治不愈老婆婆的伤。”墨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随即他从怀中掏出四个瓷瓶递了过去,“你应该懂医的,这些比你手中的草药更有效果,连续敷个七天,便基本全愈。”
少年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后一一闻了一闻,又看了看瓶身上的名字,拱手谢道:“多谢恩公,未请教恩公大名?等婆婆伤好了,如蒙不弃,阿牛愿效犬马之劳。”
墨公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抹欣慰:“好好照顾婆婆。”
墨公子抬眼望去,这里至少不下七十处,算算人口估计有近一百五十人。
他的眸中一阵忧虑,这才发现,这里的担子哪里是京城那些为官者随口置喙的。
他两手背后,负手而站,望着眼前之景,不禁喃喃自语:“实心用事,爱民以诚心,事君以性情。难啊!”
陈青染闻之,微微沉思,为官之道,水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