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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上心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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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雨断断续续下着,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一样,等曼庭终于讲到她大学毕业拖着行李箱登上回西塘的列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章阳看得出来她很疲惫,情绪也非常低沉。

“睡吧曼曼,不早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说到。

她没有说话。

他索性俯身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床上。

“睡吧!”他说,起身前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等我睡着再走……”他绕过床,往门外走去的时候,她叫住他,“行吗?“

他回身看看,她并没有回头,身体依然是他把她放下来的那样子势,面朝窗户,因此看不到她的表情。

“好啊!”他停顿了一秒钟,回答道。接着他走回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睡吧!”他说,“我在呢!”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不是很久。他听见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才轻轻地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章阳知道她要自己留下是因为刚刚的那段往事,对于她来说,很不轻松。可是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其实从他看到陈小娅的那封辞别信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忐忑不安了。因为那意味着未天明和曼庭的二人世界正式开始。他情绪上万分抵触这些内容,但又明知那是她过往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他对她上一段恋爱中的亲密关系充满了抗拒又充满了好奇。

掩上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还是之前那个姿势。天亮了再说吧,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也需要一个人静静。他已经留了字条给她,让她一起床就联系他,手机和内线电话都可以,白天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把被他扯坏的线路修复了。

确认门关好之后,他快速走回自己的房间,甩掉皮鞋,顾不上套棉拖,就朝自己的床走去,前一天翻出来的衣服依然摊满整个床面,他把它们胡乱得往旁边一推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的色调温馨得似乎过了头,他伸手去关了它,又觉得太暗,旋即打开,又觉得过分暖腻,就这样反复几次……睡是睡不住了,他索性爬起来,床头就放着他的烟,他抽出一根来,燃上,走到窗边,外面依然下着雨,远处的天黑压压的,看不分明。

一根烟抽完又是一根,渐渐的,他的思绪也飘回她白天讲述的那段日子……

陈小娅走后,徐西屏和祖越云也有段时间没来,年底了,工作单位都比较忙。所以,那段时间的未天明和曼庭,是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尽管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他睡他的客厅沙发,她睡她卧室大床,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他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也和之前一样,就差最后一步。但就是这最后一步,进行得非常缓慢,似乎一直都迈不开去。直到有一天曼庭发现他在这一步上还是有着她想象不到的障碍的……

那是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她刚刚洗过澡,随意裹上浴巾便回房吹头发了。或许是吹风机声音太大了吧,未天明回来她都没听见,直到他推开她虚掩的房门。看来他之前就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但看到她只裹了个浴巾他连忙又带上门把自己关在外面。不过很快他又打开了门,就那么看着她,她看到他起初也是吓了一跳,但知道是他也就放松了,在吹风机的乌拉声里,她大笑着朝他喊:“你回来啦?我马上就好!”

他没有回答,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将风调到低档,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很多,但是尽管如此,它听起来还是吵闹的,她索性关掉了开关。接着她有些怀疑他是否在看自己身后某样东西,于是她也回头去看了看,那里出了窗户,便是洒满阳光的窗户,江面是看不到的。因为只裹了浴巾,她放下了内层的纱,下午的阳光透过那层窗纱照进来,顺着阳光,她很快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细小的汗毛在阳光下健康的竖立着,披上了一层金辉……

他是在看我啊!她想,他只是在看我!等她抬起头,准备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很快就到了她面前。

“你太美了,曼曼……”他轻轻摩挲着她裸露的肩膀,低头在她的锁骨上轻轻一吻,万分留恋。

他俯身过来的时候,脖颈间那股她很熟悉的味道便涌进了她的鼻腔,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直视他的眼睛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里他身体的气息。人的亲密行为是一种本能,确实如此,他们知道怎样去让自己舒适,而且不断地牵引着彼此更近一步……

但当他们最终在近旁的床上倒下来之后,她却感受到了他的犹豫,这种类似的感觉她体验过,她连忙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可他终究还是温和地挣脱开了,接着拉过近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曼曼,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坐在床边想了想说。

她想起身靠过来,被他的目光制止了。

“今天实习单位下班早,你换套衣服,中午越云打电话给我了,约好了我们五个在新街口吃晚饭,小娅也去。”他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回身说到。

嗯。曼庭闷闷地答应了一声,有半个多月没见了,想想要见她们当然很好,但是眼面前的事情却让她兴奋不起来。她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抱着被子回想起两个月之前的那件事。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之前沈东君朋友的房子里,那天她和未天明一起下楼埋那朵枯败了的玫瑰花,回来之后就在厨房里洗手,洗着洗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总之就打起了水仗,打着打着他突然捉住自己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疯狂地亲吻起来。那天他特别主动,不过结局也是今天这样,没有下文。如果说上一次她还完全没有什么准备的话,那么这一次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里深深的渴望,但是他还是中断了,她觉得做什么都索然无味。

接着她想起那段时间她了解到的所有事情:马霞,小影,以及她们和可菲对未天明的影响。自己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找到了韦华,韦华鞭辟入里的分析和循循善诱的开导,她还记得从韦华那里回来之后她原是准备好好和天明谈一次的,没想到一到家就遇见了不速之客王伟民。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所以那件事情一直被搁置下来了,知道今天她才全部回想起来……原来那个障碍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它依然存在,在他们猝不及防的某个时候,等着他们……

敲门声响了起来,是未天明,曼庭看看时间,都过去四十分钟了。

“你睡着了吗?曼曼。”他问道。

“没有没有……”她连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马上就好!”

换了衣服他们很快就出门了,出去走走逛逛倒也不错,至少不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路上陈小娅和徐西屏约好了似的,分别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到了哪里,声音里都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听着她们俩的声音,曼庭顿时就高兴起来,暂时忘了那摊糊涂账,心中也期待着能快点到地方。

这是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馆,三路人马相继到了地方。猪颈肉,炭烧虾,冬阴功汤,咖喱鱼饼,芒果香饭等等,陈小娅不负众望为大家点了一大桌。两个男生坐一起,三个女生坐一堆,一顿小别半月的晚餐吃得相当热闹,徐西屏和祖越云之间显然已经有了未婚夫妇之间的某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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