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想着,一边敲开了赵江梅家的门。
“别在那里流眼泪了,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的。”我跟赵江梅说,你与其有时间在那里哭,还不如早点拾掇拾掇,我们吃过中午饭之后,立即就朝县城里赶,好歹还能够赶得上中午发往云阳的车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离开这个家了,我就有点想哭,有点想念孩子他爹。”听到我说的话,赵江梅连忙站起身子,解释起来。
她说他并不是因为姜至武的事情伤心,而是一种离别的伤怀。
“那就说好了,十二点四十五集合,乘坐一点钟的车。”我才不管赵寡妇是什么样的泪水,定了一个时间,就准备起身回家去了。
“你不要走啊,我煮腊肉给你吃。”眼见我要离开,赵寡妇连忙给过来要拉住我,说的是要邀请我一起共进午餐。
这个是一个美妙的邀请,不过不合时宜。
我特么从来就没有好好在家吃饭,明明就是回来陪同家人的,要是今天早上再不回家,就算我母亲和国哥不说我,我自己的良心也要过不去啊。
于是,我飞一样地离开了赵寡妇家。
虽然跑得飞快,但是我仿佛也听到了在我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好你回来了啊。”我回到家的时候,国哥正在家门口清理刚杀的老母鸡。
家里的老人就是这样,平时不计成本地养一些鸡鸭,只是等待子孙辈回来的时候,才给杀了,这个就是最高的心意。
往高里说是一种爱。
“这么好的菜,今天你就不要亲自动手了,还是我母亲来吧。”我赶紧跟国哥说,请他锅铲之下留情,绝对不要浪费了这么原生态的土鸡。
“我跟你没有好话讲。”国哥一边说着,一边抛给我一个白眼。
“我说的是幸好你这次从云阳回款洞了,要不是全村的人都会遭殃的。”国哥说,想不到赵寡妇有这样狠心,居然在酝酿着这样的大事情。
他还说,想起来就好害怕,我们家离赵寡妇家这样近,我母亲还曾经去劝过她,让她不要嫁出去,要是真的赵寡妇发起飚来,我们家决定是重点的重点。
“你们不是说不让我管的吗?”由于成功化解了一起隐患,我就有点飘飘然地皮了起来,还跟国哥普及说,因为远离城区,防护力量不到位的原因,农村安全无小事,所以就要事事上心,绝对不能麻痹大意,酿造悲剧。
听到我这种说教的口气,国哥都有点诧异。
到底是他是教师还是我是教师?
我也不管国哥的诧异,说完了以后我就立即上楼,给万毅打了一个电话,跟她说了赵寡妇今天要到云阳的事情,让他好好安顿一下。
从电话里,我听得出万毅不知道是在忙什么,对我说的话也是嗯嗯嗯地应道,基本没有多余的词。
“肯定是王颖和田甜又缠上了。”一般遇到这样的现象,我都会这样猜想,还在大脑之中进行了脑补。
关于万毅因为颜值经常被美女骚扰一事,我其实也是经常思考,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是想不通:万毅为什么从不上钩呢?
按照道理来说,哪怕就是一块石头,被人们整天撩来撩去的,都要圆得许多,像万毅这种油盐不进的,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而且,我确信万毅没有弯,至少在我这里从来没有表现过。
不过,由于已经司空见惯,我也不问万毅什么多余的,就是让她下午的时候让人到汽车站接赵寡妇一家,然后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当然是跟国哥我们一起吃早饭,不知道是不是国哥的厨艺见涨,还是由于离别的饭特别香,我泡着浓浓的鸡汤,连干了三大碗。
听说我要离开上县城考试,我母亲还从一个布袋里摸出了一千块钱,坚决塞到了我的手中,是不容拒绝那种,说是让我去县城的时候,找个酒店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因为休息不好耽搁了人生大事。
听说我要把赵寡妇母子送去云阳,二老除了叹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样事情,目前这样的解决办法已经是最好的路径,之前出了这样大的隐患,任谁也不敢再让他们留在款洞。
“不管怎么样,让你们的人对人家好点。”我母亲千叮万嘱地说,赵寡妇是一个苦命的人,要是能有机会,就帮她找到一个好男人,嫁出去享福吧。
听着我目前的转变,我突然觉得命运奇特。从野马坡那种几乎全封闭的地方,来到我们款洞,再即将走向省会云阳,或许全乡的妇女的命运加起来,都没有赵江梅的那样具有写作性。
说起来大家真的不要不相信,我有的时候觉得命运就像一个牢笼,想挣扎都挣扎不了。像我这样的,已经出去了一趟,现在却有回到了原点,生命的轨迹就是划了一个圆;而有些人的却是一条直线,再也不回头。
赵寡妇呢?到底是划一个圆圈还是走一条直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