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崇阳门还没出,就已经被人拦路截了回去。
徐美人挑了挑眉头,似是赞同连心的话,双脚轻轻摇晃了一下,看向一旁惠妃。
屋内安静数秒之后,惠妃笑了。“赵连氏,你果然与人不同,怪不得小小年纪能够将宫外的水搅浑,倒是一个有远见人,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么可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民妇不知。”
“我要你继续将宫外的水搅浑,越浑越好,而不是让葛家一人做大,让真正的人逍遥法外。”
连心抬起头。
这一句话她着实有些不解。
惠妃手指一点,落在一旁的屏风上,接着又道:“赵连氏,能对这屏风可有想法?”
顺着惠妃所指,连心转向一旁的屏风,绣娘对绣品有着敏锐的洞察,自她一进入便发现了,这屏风若是放在男子的书房,必然是一个平常的物件,可是在女子的闺房那就不一样了。
屏风的右上角有一只雄鹰展翅,雄鹰眼眸黑黝,羽翼锋锐,双爪还泛着银银光亮,若再仔细看,就能瞅见左下角有几只白兔四处逃窜。
猎物…
徐美人甩了甩绢帕,掩嘴笑道:“别怕,这屏风我那里也有,日日看着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每回看了心中很是舒爽,最起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刚才你没有出卖我们,那就说明与我们是同路,即便说错了,我们也不会怪你,说吧。”
舒爽?
连心心头一怔,她再笨也能看出,这是一幅血腥的做绣,怎能舒爽?
她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屋内的一圈人,她道:“鹰能俯瞰猎物,却不得低处奔足,万事没有绝对。”每样生物的出现都有一套生存的法则。
若只是一只兔子或者不能说说明什么,可绣品上有几只那就说明不一般。
惠妃笑了。
盈盈的双眼中泛着欣赏的目光,她缓缓站起身道:“本宫要你将外面的水搅浑,迷糊了猎鹰的双眼,让它看不见自动落入陷进中。”
这里的猎鹰绝不会是一只普通的猎鹰,应该指的是某人。
至于是谁,连心猜不到。
虽说是猜不到,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些人一定是将她拉入一个战场,成为同谋。
若她是高权贵者,一切还有情有可原,但她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绣娘,又怎能和宫里头的人扯上关系?
想到这,连心感到头皮发麻,总觉得前方有条血腥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闻到浓浓的腥气。
“进京只是妇人夫妻谋生的路,未入不知海斗升,如今才知道是我们自不量力,前些日子妇人相公已让回归田野,这也是长辈的夙愿,怕是京城呆不久了。”京城就是一个浑水的大缸,连心自从知道赵广陌的身份之后,便知道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但撤离还需要时间,今日一行她才知道若再不撤离,怕是会留下人命。
一听连心要走,屋里头的人各个都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范公公笑的尤为不解,让连心背后发麻。
“既然你要回归田野,那本宫也不做强求。”
不做强求?
连心又是一怔,她们今日拐弯抹角的试探,再探,怎么就这么容易松开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