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三哥我能耐大得很,就是断了胳膊腿我都能原样给你接回去!”卓英爵故作轻松地笑着。
可是此刻,叶微澜却沉默了,她已经说了一个谎,她不忍心再说一个更大的谎去隐瞒迟早都会揭穿的残酷真相。
“微澜……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怎么了?”卓焕榕瞪着水盈盈的眸紧盯着她哀然的面靥,惨白的唇瓣瑟抖着。
“焕榕,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完不要难过……”
“微澜!”卓英爵忙一把拽住了她,深皱眉宇紧锁她含泪的眼睛。
“三哥……让她说……我扛得住……”卓焕榕枯瘦的手在叶微澜掌心里缩成了拳,就快要萎缩得让她握不住了。
“你可能……可能……”
“可能以后……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是吗?”
叶微澜和卓英爵都怔忪住,手足无措,如鲠在喉。
“其实……我知道……我被祸害成那样……里面已经残缺不堪……应该无法再孕育新的生命了……”卓焕榕无力地闭上眼睛深深叹气,蓦地竟然干涸的唇角泌出一点释然的笑,“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孩子……我这个千金早晚要嫁给不爱的人……不能生倒省事……反正我死也不会给我不爱的人……生孩子……”
她极力用最刻骨的坚强伪装她的悲伤,用一碰即碎的笑容强撑着自己快要崩决的悲痛。
“焕榕,欺负你的人已经都抓到了,幕后指使也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你的仇……丁澈都帮你报了。”卓英爵暗中握紧铁一般的拳头,虽然坏人已伏法,但他心中却毫无快意,甚至更为压抑。
“丁澈呢……?”卓焕榕轻轻地问,提到这个名字她无论多悲伤,眼底仍然有光。
不多时,丁澈步履僵硬地走进了病房,其他人都悄悄然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空气里好安静,安静得她隐约能听见他强自压制的沉重呼吸。
“喂……干嘛站那么远……离我近一点啊……”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召唤他。
丁澈忍住震颤的心房,缓缓向她走近了几步,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再……近一点……”
他走到她身边,看清了那双通红含泪的杏眸,还噙着一丝对他的温柔,他瞬间便觉视线模糊了,用力眨了眨眼才让她的笑容变得清晰。
“多危险啊……”卓焕榕嗓音里涌动着对他的担心,“以后……不要为我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他们杀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丁澈垂目哽咽,“为了能继续保护你,我也会尽力保全自己,尽量活得更久一些。”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丁澈心被狠狠抽痛:“嗯。”
“你……会不会嫌弃我?”
他用力摇头,快把眼泪摇出来了。
“大傻狗……现在我残缺了……不完整了……现在……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啦……”卓焕榕竭力挽唇笑着,笑得那样释然,像终于从一个巨大的心理负担中解放了自己,像是终于迈进了他的世界。
热泪在丁澈眼底低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用坚毅且粗粝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轻握。
卓焕榕感觉得到他虎口处坚硬的老茧,还有掌心中央一道狭长的伤疤。他的手布满残缺,她却觉得这是世间最完美,最漂亮的手——她所爱之人的手。
“怎么办……我……我本来还想给你生个孩子呢。”卓焕榕终于再也忍不住心痛,泪落两腮。
“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足够了。”
丁澈轻轻吻在她的唇瓣间,温柔得一塌糊涂,令她近乎晕眩。
“你,就是我的孩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