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昧中,她冷淡的目光与他沉炽的视线交缠,他低下头夺过她的唇,宣泄着自己压抑得已发酵出苦涩的欲望。
雷桀骜感到身体在焚烧,自焚般惨烈地焚烧,可能下一秒,或下一秒的下一秒,那最后一点理智也会被彻底摧毁,他小心翼翼为了她呵护的承诺也会被他亲手撕碎。
叶微澜快要被他榨干呼吸,可更令她生不如死的是这到现在都没缓解的胃痛,简直要了她半条命!
“放开……放开我!”
就在雷桀骜即将丧失理智的瞬间,倏地,他顿觉肩上剧痛,痛到吸气。叶微澜竟在咬他的肩,狠劲地咬,就仿佛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
她终于搡开了他,紧皱眉心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洗手间。
然而她才刚到门口便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在地上,身子一躬一躬地疯狂呕吐。可翻来覆去吐的不过是水,她没有进食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
雷桀骜跑进来看到这一幕,脑中嗡然,只觉刚才的自己像个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
“微澜……微澜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他忙不停地拍抚她的脊背,她从身体里返出来的呕吐声扼住了他的心脏。
叶微澜终于吐干净了,身子躬成了个问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把整个身体也清空了。
“微澜,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马上、马上让阿莱拿药给你!”
雷桀骜眼睛又酸又胀,他张开双臂正要拥她入怀,她却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别碰我!”
“微澜……”
“别碰我……雷桀骜我求你……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呆着吧……求你……”
叶微澜双手捂住脸,泪水渗透指缝,哭得无比沉静。
整个漫长的夜,雷桀骜不脱衣没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叶微澜身边。她之前吃过了药,胃痛得到了缓解,此刻昏昏然睡着,安谧得像一只人形陶瓷娃娃。
他指腹轻抚过他想疯了的脸颊,眼底慢慢返潮。
他在t国起早贪黑地工作,把时长压缩到最短,所有没必要的应酬全部推掉,就为了能早一天回来陪她。他本想给她惊喜的,可她仿佛觉得他是个巨大的负担,那冷硬的目光生生阻隔了他,他觉得他走不近她。
“叶微澜,就算你心里一时半刻容不下我,那你也千万不要还想着他……除非你想逼死自己,逼死我。”
手机在他怀中震动,震了好久他才缓过了神,掏出来走到窗台上去接听。
“雷总,那伙儿人不是雷董的人,这次应该跟雷董没关系吧……”阿莱低声道,“保不齐是卓英爵结了什么仇家,是找他寻仇来了,拖累了叶小姐。”
“我爸这几天见了什么人没有?”雷桀骜嗓音沉闷地问。
“前几天还真没有,但今晚在云鼎俱乐部有节目,雷董去见的人恐怕不少。”
“一会儿你就去云鼎暗中打听一下,看看今晚雷董都和谁见过面,回来告诉我。”
……
而另一边,卓英爵来到薛医生处进行医治。好在那一闷棍没伤了他的肺腑,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赫拿手机刷着实时新闻,眉宇担忧地蹙紧:“今晚的枪击事件已经引起了警方高度关注,而且闹出了人命,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
“不用怕。”丁澈背靠窗台站着,神色散淡,毫无惧意,“那伙儿人都不干净,个个手里都攒着几条人命。他们现在肯定巴不得把自己撇清躲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跳出来作祟?”说着他眉目一沉,“而且,人是我杀的,总裁先生从始至终手都是干净的,就算查也有我顶着,不碍事。”
“什么你顶着……”被束缚起手脚的卓英爵靠在床头,目光迷离中透出坚定,“咱们三个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别想把谁丢下。”
丁澈怔了怔,不禁心下动容,暖意暗涌。
“今晚这些人实在古怪,他们原本是奔着叶微澜去的,可是那领头的接到了通电话后,矛头竟然就冲我来了,真是太蹊跷了……”
“总裁先生您安心养伤,这件事我和丁澈会去调查,您不用再操心了。”沈赫温和地安慰道。
“阿赫,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面对卓英爵充满渴求的双眸,沈赫嗓子好堵,半响无言。
“我心里原本长存着希望,认为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可是经过了今晚我才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脆弱。”
卓英爵垂下眼睑,看着被绳子禁锢的双手,还有那暗红的绑痕,突然悲从中来,发出凄厉的苦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法再保护她……我想那才是,我真正该放手的时候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