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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会所,纸醉金迷。
我独自一人走进大堂,开口就对经理说:“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我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骁爷不是说见就见的。
所以我的底牌是……
“告诉骁爷,我知道阮棉的下落。”
经理脸色一变,丝毫不敢怠慢。
“您等一下,我马上去通报。”
十分钟后,我被两个黑衣保镖带上了会所二楼。
进门的同时,我一眼便看到了一位年近三十的男人。
他正坐在包房的沙发主座上,昏晕的灯光落在他墨绿色的衬衫边缘,纯黑的西裤将他一双长腿衬得更加笔直。
他坐姿很随意,看向我的眼睛里却带着危险的警惕。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祁骁。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
我身患绝症,万念俱灰。却在顾青裴和何婉晴的屡屡逼迫下,不得不奋起反击。
我无意中得知何婉晴在外有把柄,于是要阮棉帮我设局抓她现行。
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两个被那贱人倒打一耙后,我亲眼看着阮棉被她的金主揪着头发,撞得满脸是血。
三年了,太多太多恐怖的回忆承载在我的噩梦里。
其中,也包括那时那刻,如冷枭般狠戾的祁骁,高高在上地的样子。
他用白手帕擦去手上沾着的血,阮棉的血。
脸上的表情冰封一样冷酷,眼底更是看不出一丝动容。
我想,就是这样一位为了稳住竞争对手,为了巩固自家地位,可以眼也不眨地做出这么残忍行为的男人。如今他跻身叶城四大家族,成为比肩顾氏集团的业界龙头……
祁骁,是有他过人之处的。
可是他再过人,也终究是有血有肉的人。
否则他这两年也不会像疯了一样,不惜重金到处寻找阮棉的下落。
一个人,在攀爬目的时不得不牺牲掉的东西。
当他们达成目的后,一定会加倍想要珍惜。
这是人性,毫无悬念。
而阮棉,就是祁骁的那个‘东西’。
“她在哪。”
开门见山,他看着我,眼里容不下多余一个字的耐心。
我镇定自若,目光闪烁。
面对这样一个黑白两道的生意,脚踩风云叱咤的男人。
我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越是泰然笃定,胜算就越大。
“三年前,阮棉为了给她最好的朋友报仇,用身上仅有的五百万买凶刺杀顾青裴与他的情人何婉晴。可惜杀手任务失败,落网后供出主谋。虽然顾青裴没有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只被判入狱了六个月。可就在这期间,她那位一直在狱中服刑的男友杨川,却被人暴力殴打致死。”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哽咽了。
我用了暴力殴打这四个字,已经算是十分有底线,十分客气了。
然而,高陵传给我的那份尸检报告上。
直肠破裂,生殖系统粉碎切割等字眼,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阮棉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相信,一个人若是已经自我放弃到这样的地步了,一定是因为她在这世上,连最后的希望都被颠覆了。
我用力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看着祁骁。
“骁爷,当年你把她像狗一样踢开。她亦如你所愿,就像条狗一样残喘在人世间。在叶城,没有人不忌惮骁爷的威望,正如没有人敢与顾氏集团公开叫板。在强强联合的利益链下,她一个人草根女人所背负的,对抗的,究竟是什么?骁爷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到后来的每一字每一句,我的心都仿佛被贴上烙铁,煎熬受刑。
我无法想象阮棉为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看了高陵给我的那些资料,我甚至还在自欺欺人地以为,她一切都好。
会所里的冷气开的很低,但我能感受得到,似乎就连祁骁的保镖们都为我捏了一把汗。
在叶城,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直言不讳地挑开祁骁的伤疤,逼他正视自己当初的那些龌龊手段。
他们一定以为我活腻了。
可我却始终仰着头,口吻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
鹰隼般的眸子逼入我眼底,祁骁的身影压迫了身后的大半张墙壁。
那种气魄,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说错一个字,就会有无数颗子弹将我对穿成蜂窝。
可我一步没有退让,脸上的表情更是没有怂过一秒。
“骁爷爱棉棉么?”
我问。
“如果骁爷不爱她,我便是今天死在你手里,也不会把她的下落说出来的。”
我来找祁骁是一步险棋没错。
但阮棉是我的底线,是我在这世上寥寥仅剩的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来守护的人。
我可以赌,但我不接受赌输。
我看着祁骁眼眸里的自己,也看着我眼眸里的他。
我们对视着,像一场高手对决般的博弈。
可我终究还是略逊一筹,那是女人生而柔弱的本能。
我有眼泪。
“骁爷,你爱棉棉么?你会好好待她,会保护她不受任何人伤害么?她过得好惨,她……染上了那玩意儿。如果你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泪水划过我敏感的脸部肌肤,朦胧的视线里,我看到祁骁宽厚的肩膀震动了一下。
他抬了下手,一旁的保镖会意,即刻上前给他抵了一支雪茄。
混合着南美厚重木叶的气息,惨白的烟雾在包厢里寥寥。
祁骁猛地吸了几口,才抬起幽深的眸子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纪晓萝。”
“你跟顾青裴什么关系?”
他吐了口眼圈,眼睛眯成一道暗藏城府的缝隙。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个节拍,旋即敛去脸上错愕的表情。
“我跟他没关系。”
我尽量压得声音沉稳,却是怎么也想不通,祁骁为什么会觉得我跟顾青裴有关系?
我哪一句话,哪一丝态度里有所表现了么?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告诉我阿棉的消息?”
他叫阮棉为阿棉。
这一声阿棉,随意得很,让我冷悬半空的心总算是有了一定安全距离的下落。
只有将某人看作是自己专属所有的,才会用昵称。而一旦专属,就意味着护佑周全。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知道,我瞒不过祁骁这种人的眼睛。
“骁爷,我确实有事求您。”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幽深如星辰浩瀚的眼眸里,藏着三分怀疑,七分打量。
于是我也不再回避,直入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