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医生见状,为难地上前解释。
闻言,顾青裴大手一挥。
“那就抽我的!我是o型。而且我这辈子只有过我前妻一个女人,我他妈也没有艾滋病!”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到顾青裴的这句话,灵魂在恍惚中有点笑场。
我不知真假,但当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跟何婉晴在一起过的时候,我的心还是难以自持地涟漪了一下。
只可惜,在医生说完‘她是rh阴性熊猫血’之后,我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卧室。
床软软的,身背麻麻的。
我动了下头和脖子,晕乎乎的。四肢轻飘飘的,有种大病之初的脱力感。
“醒了?”
萧陌的声音传来,接着,脸也凑了过来。
他穿着淡灰色的格子衬衫,挡住背后窗子的三分之二。
午后三点的阳光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我有点惊讶,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萧陌还会有这样的气质。
但仔细想想,我认识他也不过就一个星期,其中还不包括我昏迷的三天,和他消失的两天。
“顾青裴呢。”
我眯了眯眼睛,突如其来的光,让我有点不适应。
“当然是在他自己家。”
萧陌的口吻云淡风轻,我却读得出那一丝隐藏不巧妙的讽刺。
我哼了一声:“是,他的确不是我的什么人。但也别搞得你就好像真是我男朋友一样吧?”
我伤在身上,不在脑子上。
我对萧陌说:“何婉晴出事了,我的仇算是报了吧。我想我们是不是也不用再见面了?萧先生。”
我试着起身,但手臂和背脊都不敢用力。
萧陌见状,上前将我轻轻扶起来。
他拽了个靠垫给我,还不忘把我的长发轻轻拉出来,才将我放心放下。
可他的细与暖,却让我有种洗刷干净上砧板的既视感。
没错,事情已经结束了。无论谁是boss,谁是小丑,都到了要卸妆的时候。
我看着萧陌,想从他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找一丝虚伪的突破。
可是并没有。
他坦荡得就好像自己真的无辜,真的理所当然一样。
“纪小姐做事,一向这么不拖泥带水么?”
半晌,他问我。
我点头:“当然。”
“那你又怎么会由着自己伤成这样,就为了救顾青裴一命?你奋不顾身的牺牲,对得起你的重生?”
他反杀我,毫无悬念。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不想再给自己找任何可笑的借口。
何婉晴已经废了,我已经赢了。
即使承认了顾青裴在我的计划里,拥有从始至终的豁免权,又能怎么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句话从萧陌口中质难出来的时候,我倍觉颜面无存。
见我迟迟不开口,萧陌继续道:“还是说,你觉得你与顾青裴之间这场游戏,不甘心结束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果你需要他重新爱上你,疯狂地追求你,然后再狠狠拒绝他,报复他的话……”
“萧陌!”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秉着中气吼出这一声。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需要这么不堪,这么下作么?难道我生命的意义就只在于要向顾青裴证明,我值得他爱?你太看不起我了!”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涌动,却始终没有溢出坚强的决堤。
我扬起脸,一字一顿地冲萧陌道:“我从没后悔爱上过顾青裴,从我们十岁那年的初次相遇开始,到我嫁他为妻,到我离他而去,到我向死而生,到我回归再相遇。只是曾经的林舒年太过年轻,以为爱是在一起的理由,在一起是爱的归期。可是现在,我明白了,爱是爱,在一起是在一起。我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终止对他的爱,但我很清楚,我们不会再在一起。萧陌,如果不是你突然的出现,仅用三天时间就搅乱了我的一切计划与局面,我本来是应该把这番话慢慢渗透,慢慢告诉顾青裴的,你明白么?你……”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腮边一阵温暖。
萧陌突然抬手摸着我的脸颊,不算光滑的指腹,没有特别温柔的力度。
我本来忍住的眼泪,突然在那一瞬间全盘皆输。
我索性哭了出来,一头扎在他的胸怀里。
我顾不得它是不是从来都不该属于我,反正现在给我捉到,就是我的。
我哭了好久,嚎啕转抽泣,抽泣转啜泣,啜泣转呆滞。
萧陌去而复返,端着热腾腾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碗滋补的红枣乌鸡汤。
我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一边吃着,我一边听到他说:“林舒年,你说你从来没有后悔过。但你怎么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同样的时间和精力,你完全可以去爱上另一个男人,去守候另一种执著。”
那时的我,喝着萧陌给我熬的鸡汤,把他的话当耳边的毒鸡汤。
直到很后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十岁那年的一场邂逅,错的不仅仅是顾青裴。或许,还有我。
我在家养了三天的伤,起居都是钟点工阿姨在照顾。
我甚至一度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带着那些心照不宣的秘密,不明所以的动机,永远消失在这场如火如荼的赌局里。
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们都没什么理由在对方身上停留。但至少,等我伤好了以后,把许诺他的那身西装完成也好吧?
我是个那么有仪式感的人,起床一定要说你好,分开一定要说再见。
所以在第四天早上,我看到萧陌再次出现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有一丝欢喜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正想把你的东西打包快递到公司哎。”
“还欠你一个解释,不想要了么?”
他大大方方坐在我床头边的摇椅上,推了一个食品袋子过来。
我差点以为是瓜子爆米花了,因为我潜意识有种预感,萧陌的故事或许会很长。
长得如一部虐心的电影,绵延多年,扎心入肉。
所以才会值得他大刀阔斧,杀人如麻。不是么?
而事实上,他给我带的是老街桥下的一碗豆花粥。
我前天重伤初醒,也不知怎么的口味就变得跟害喜一样刁,突然怀念起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随口说了一句,还以为萧陌没听到呢。
“能起床了么?”
他问我。
我点点头,说前天换完药我就下地了,王姨扶着我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呢。
“那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我怔了一下,然后追问道。
“去哪?我只是将将能动,爬山下海肯定不成的。”
“圣天使疗养院。”
我:“……”
我连连摆手说不用,这两天王阿姨将我照顾得不错。
虽然伤在肩背多有不便,但总归一天好过一天的,去疗养院干什么?
“我有说让你去住么?”
萧陌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嫌我聒噪。
“带你去见个人。”
一路上,他开着车。我则靠在舒服的后座椅上,吃豆花粥。
车开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终于停在了叶城最高端的疗养院……圣天使疗养院门口。
萧陌怕我累,特意弄了个轮椅。
推着我走过惬意的喷水池,幽静的林荫道,最后终于来到v别墅疗养院那区。
他不说,我也没主动问。反正心里就有一个感觉,这地方肯定不便宜。
住在里面的人,如果不是特别有身价,那就是因为在乎他(她)的人,特别有身价。
直到萧陌把我带进一间采光特别好的豪华病房后,我亲眼看到床上那人的脸时……
我的震惊,无与伦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