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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怡的身体颤抖着,辨不出五官的脸上,只有纱布下的血泪愈发刺目惊心。
她松开我的手,将两只手全部抓在顾青裴身上。
嘴里呜呜咽咽的,发出那些惊骇又令人不适的杂音。
“我……呜呜……爱,爱……”
她在说。她爱他,是么?
顾青裴猛用了一把力气,将何婉怡那仅剩的一小把骨头整个拽起来!
“我问你,是你害死了林舒年么!”
他的眼底有火焰,言语如刀锋。
此时的何婉怡垂着身子,就像一只在暴风中快要被撕碎的风筝。
她不停地颤抖着,血泪渗透纱布,滴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我……杀了她……”
模糊不清的四个字,从她分不出上下唇的口中挤出来。
她认罪了。
与此同时,顾青裴大手一松,转身关掉了仪器上的一个按钮。
我看到像布袋一样掉落床上的何婉怡,先是*了两下,然后立刻扭动身子,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呻吟。
很痛,我当然知道很痛。
我当年经历过的灼烧与煎熬,没有止痛泵的作用,我无时不刻不想死。
我看着眼前挣扎的女人,心情复杂却平静。
她此时遭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是我身在炼狱的那些日子里,最希望看到她感同身受的。
医生问询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固住了何婉怡。
“顾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啊!她现在这个状况,不能停止痛药的。快!先打一针肾上腺素!”
“你们医院自费么?”
顾青裴看了那医生一眼,冷冷道。
这一下,轮到医生懵了。
“顾先生,您不是说医药费由顾氏集团承担……”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从这一刻起,全面停付她的一切医药费,她的死活,她自己买单。”
说完,顾青裴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
我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窗前,在等我。
“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
我微微一笑:“还好,快拆线了。”
“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谢谢。那天,是你救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柔缓了几分。
我摆摆手:“顾先生别客气。情况危急,我没想那么多。见到车就躲,也不知道是冲你,还是冲我。更何况,人家也没想真撞,不过是给你个下马威,是我自己用力过猛摔成这样的。官司都没法打,又怎么能让顾先生承情呢?”
“无论怎样,我都该谢谢你。”
顾青裴向我走近几分,很诚恳地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还去肯德基么?”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算了。我最近总是卧床,天天鸡汤。再吃鸡,我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黄鼠狼了。”
他没笑,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就随便找家茶餐厅,我有几句话想问问纪小姐。”
“嗯,没关系,顾先生尽管问。”
我点点头,接着又道:“不过说不说,是我的自由。”
顾青裴开着车,把我带去了一家不算很近的西餐厅。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所以我觉得店里没什么人。
又或者它本来就没什么人,选址不算热门,宣传似乎也没到位。
很简单的店面,低调得让我都不太敢相信这是一家餐馆。
走进去,却是别有一番温馨。
“这个老板应该挺懂生活的,赚不赚钱不要紧,关键是店要开出让自己赏心悦目的仪式感。”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青裴把菜单递给我。
我挑了一道前菜一道主菜,他问我喝点什么。
我笑笑说,酒可以么?反正我也没开车。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喝酒吧?”
他皱皱眉。
“你不是有话要问我么?不灌醉了,我能说实话么?”
我单手拄着下颌,这样的姿势,可以让我的背伤不会太痛。
“那我陪你少喝点。”
顾青裴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并要了一小扎鲜啤。
可是当酒先来的时候,我却先一步将他的手按住了。
“你肝脏也不好,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叹了口气,我抢过啤酒杯,直接倒在手边的一株绿植里。
顾青裴目不转睛看着我,说:“纪晓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关心我?”
我:“……”
将扎啤杯还给服务生,我要他帮忙来一扎热玉米汁。
然后我说:“顾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是萧陌的女朋友,也是婉晴小妹的朋友。我关心你一下,也是看在婉晴的面子上。”
“为什么要看在婉晴的面子上?”
顾青裴反问:“婉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她是喜欢我的。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单恋方,也值得你特别关心?”
“那你说为什么?”
我低着头,眉眼轻挑:“顾先生说,自己以前没有自知之明,难道现在也没有?我是萧陌的女朋友,你认为自己哪点好到让我有了萧陌还想要对你另眼青睐?”
我以为我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会逼得顾青裴不得不先沉默下来,理清思路。
可他竟然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你认识林舒年么?”
我放下餐刀,笑得有点夸张。
“顾先生,我要是林舒年的朋友,还会关心你?我应该像阮棉一样,叫人捅你一刀才对嘛。”
气氛再一次陷入诡异。我有点后悔了,自己何必要这么多事,来跟他吃饭聊天呢?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真能有这么好的演技,留在顾青裴身边的每一刻,其实都有可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
我潜意识里或许会觉得,就算他知道了我是林舒年,又能怎么样的……
叹了口气,我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说到阮棉,我觉得挺奇怪的。杨川的事既然不是何婉怡做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顾先生,我总不该怀疑,那么毁三观的事,是你做的吧?”
何婉怡之前的那个答案,终究还是令我耿耿于怀的。
她不承认是她做的,但我真的想不到别的人。
杨川死得很惨,基本上可以定性为报复虐杀了。要不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谁会把一个男人活活折磨成那样呢?
“你没问过萧陌么?”
顾青裴摇摇头,否认的同时,又反问。
我愣了一下,也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