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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其实我想找个机会去见见纪家二老的。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
但我依仗着纪苏霖的肝脏活了下来,亦用了她的双眼才得以再见这个花花世界。
虽然我知道,我的出现或许会让他们觉得难受。
但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像个女儿一样,去探望,去安慰。
说完,我侧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萧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
小心而试探的问,终于换来了他的回应。
“不会。你是个很有心的人。”
“你在夸我么?”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陌,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
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我对话,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于是我没再继续这个没什么意义的对话,我有点累,而且失血多少会让我有点犯困。
我在萧陌怀里睡着了,他的胸膛暖的有点不真实。
我做了一个很怪的梦,梦中顾青裴单膝点地,正拿着一束花跟一个女人求婚。
我站在远远的地方,震惊,讶异地目睹着这一切……
直到那个穿白纱的新娘缓缓转过脸来,我看着她的脸,她竟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啊!”
我从梦中惊醒,窗外已经是一片阳光明媚。
叶城立秋了,风声有点萧瑟。
我看了眼床边带血的绷带,想来是萧陌帮我换过药了。他依然睡在我的楼下么?
我心有疑问。很快便从外面飘进来的一阵早餐香,直接回答了我。
我蹑手蹑脚下地,萧陌正好进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的,竟穿了一件淡灰色,带着几何图案的衬衫。
健硕的胸肌把那些不规则的图案撑的十分立体,穿棉质地包裹着一大坨,荷尔蒙想要跳出来似的。
我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喉结,他看着我,半晌才说:“别太激动,容易血崩。”
我撇撇嘴,男色有理,偷窥无罪。“你要去医院么?”
吃早餐的时候,他问我。
我点点头,说:“不用你陪哦,你自己去忙吧。”
萧陌没说话,早餐的气氛安静到近乎诡异。
直到我离开桌子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从后面缓缓传来:“别怕。”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一个ok的手势。
像个明知一去不复返的战士,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我说:“那个,你先别告诉我哥。”
我排了早上的队,才看到中心医院的一位肿瘤科主任。
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排唐斌的号,毕竟三年前是他一手帮我看的病。虽然他肯定不认得我了,或许也不记得我了,但既然他了解我这样的病症,我总觉得找他或许还能靠谱些。
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名字。我心有怀疑,但只能作罢。
进诊室后,我先把自己的情况跟今天的医生介绍了一下。
对方也不说二话,刷刷刷给我开了一堆化验单,有的今天就能做,有的还要预约。
我还算镇定的,对结果也算是有了一个相对平顺的心里准备。
这个科室里的医生,每天都要接触太多太多焦虑与绝望的负面情绪。
可能我算是今天第一个特别淡定的患者了,他觉得不安慰两句都不习惯。
“别紧张,结果没出来之前,事情不一定都像你想得那么糟。按道理说,你没有经过化疗,而是直接的原癌器官切除移植。如果不是有及特殊的病变,转移和复发的概率并不大。”
我点点头,微笑着说谢谢。
“对了,你以前是在哪家医院看的?”
我随口说:“也是中心医院,唐斌唐主任。”
医生眨了眨眼:“不会吧?这儿没你的病历啊。”
我心说当然没有啦,我那时候叫林舒年,又不叫纪晓萝。
“哦,因为我以前没医保,都是自费看的。这不前年大联网系统改革么?估计有信息遗漏。”
我搪塞了一句,医生倒也没多怀疑。只是自顾自又追加了一句道:“那唐主任就没建议你化疗啊?”
我点点头,说:“建议了,是我自己的原因,反正各种事情耽误了。哦,对了,你们唐主任呢?他不在中心医院了?”
医生摇摇头:“哎,早就不在了。”
看他这个表情,我心有疑惑。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跳槽了,或者因为别的原因转行了,他不至于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吧?
“我说的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
看出我脸上讶异的神情,医生追加了一句解释。
“他去世快三年了。”
“什么?”
虽然跟唐斌不算什么特别深的交情,但他毕竟是我的主治医生。是陪我面对死亡的,第一个人。
如今我活了下来,他却死了?这种感觉实在令我不安心。
“怎么会?唐主任也就才四十几岁吧?”
“是啊,所以说可惜啊。”
医生摇摇头,叹息道:“三年前他突然得到了国外研究所的一个offer,薪水十分丰厚。他离职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但也都为他高兴。他是个单身父亲,妻子早年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十六七的女儿,跟她相依为命。女儿要念艺校,每年花费不得了。本来我们也以为,他去国外主要还是为了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没想到他去国外才一个月,就遭遇了一场车祸。死在异国他乡了。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小把骨灰了……真是命啊。”
我听得一脸惊愕,好半晌才缓过来:“那,他女儿呢。”
“追思会上见过一面,后来也就没什么联系了。这一晃又三年,她都成年了。估计自己也能照顾自己呗。”
说完,医生把病历卡和缴费单推给我。
“去吧,结果出来后再过来。别太担心了,人呀,真是怎么都是过一天,开心点。”
我点点头,道了谢。
然后各个科室抽血化验做检查,b超要等很久,于是我坐在椅子上,心思早飞到了刚才得知的那个消息上。
唐医生死了?
在我死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突然去了国外又突然遭遇了车祸。
我想起我哥当初给我看的结案报告,警方之所以定性了我自杀意外的案件属性,是因为得到了一些合理的口供。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觉得这一切统统都是何婉晴和顾青裴串通起来的。
可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口供,如果是从我的主治医生口中说出来的……
会不会更合理,更有结案说服性?那么,唐医生的死,会不会另有蹊跷?
何婉怡的身份已经真相大白,但她背后那个牵制着她,利用着她来对付顾青裴的‘三叔’,到底是谁?
光凭何婉怡一个人,她压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操控这一切啊。
所以,如果能从唐斌的死来下手,是不是很有可能找出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