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事情演变成那个样子的某个关键的点,像是环环相扣的局,他不能准确到将一切细节都通过占卜来呈现出来,他只能看见模糊的大概,也就是粗略过程以及精确结果。
结果就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但是为何会造成,如何起因,他却一概不知了,想看也看不出来。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他想起那被横抱怀中的女子,她的眉心上有一个类似于火焰的朱砂记,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离王的印记,只有离王才会在眉心描着那个东西。
那那个男人......
他突然发觉了抱着离王的男人面色冰冷,眼有憎恨。
“若离王安然无恙,喀塔尔城便不出兵。”
景运婴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喀塔尔城?是哪里?离蝶洲的城市吗?难道一切皆因他们?可他们只是一座城市,再强又如何能致使生灵涂炭?
不行!
景运婴猛地坐起来,不管是什么情况,总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看见的情况发生,保险起见,必须让天启王保下离王,无论战事如何,离王都不能杀!
于是他骑着快马,直奔向北宫郢与檀先生所在的前线。
只是一路上遇到的障碍太多了,趁火打劫的山贼,绊到马腿的木桩,两下两日的大雨,这让景运婴的行程一拖再拖。
他深知不能再拖了,越是发生这些情况就越代表着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越大,不然不会出现处处遭拦的情况。
最终他想尽了办法,还是选择了在某一座城市的信馆中买了一匹最强壮的马,挂的是天启王的账。
在一座城市中,除了军队以外,最强壮的马一定是在信馆中,因为信馆会因为要送的信比较多,所以会自己养马、训马,最终差一些的会被卖掉,好一些的就留在信馆当信马。
景运婴要走的是他们信馆中最好的马,甚至其品相应该已经够得上去当军马的样子,但是就这样被赊账买走了,信馆老板也是心疼地不行,但是没办法,这人随手一掏就是当今天启王的腰牌,这谁敢怠慢,别说他没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还主动把这批最好的马送了出去。
快马加鞭,十几日的日夜兼程,景运婴终于是到了前线去,他只能亲自来,因为换给别人说这话,天启王定会当做一个屁给他放了。
“无论发生什么,不能杀离王。”景运婴气喘吁吁,骑马奔波许久,刚一下马就狂奔到北宫郢的面前去,他本就没有学过什么拳脚功夫,身体素质也就没那么好,气喘吁吁是应该的。
“为什么?”北宫郢疑惑道。
难以想象这个景运婴竟能不远千里从日京洲最中心的位置辗转到前线来,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你先下令,无论出现什么情况,离王都不能杀!之后的事情我跟你解释。”景运婴盯着北宫郢的眼睛,眼神坚定,不似开玩笑。
当然也没有人会拿这些东西开玩笑,又不是不想活了。
“你先解释。”北宫郢说。
景运婴虽然着急,但现在多说废话无疑是最愚蠢的,所以直接开始解释,说他算到了什么,什么什么情况,甚至连一些很细节的东西他都说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天启王低头沉吟一下,又抬起头说,“不过你来晚了,截杀离王的军队已经出发了,估么着一会就会带着离王的头颅回来。”
“快派人去追!”景运婴急得直跺脚,根本不顾什么君臣礼仪咆哮道,“快去!”
当然他也从来没在乎过这些。
“来不及了,距离目的地只有十里不到的距离,已经走了半个时辰,现在应该都快到了,即使这时候派人去追,也只能追回离王的尸体。”北宫郢面色严肃,但并没有完全被景运婴的占卜给吓住,还算是云淡风轻。
“那也得追啊!”景运婴急得赶紧四处张望,虽没张望到什么但还是冲了出去,冲到前头继续张望。
“不必去追了,你追不上的!”天启王在他身后喊着。
但是此时此刻的景运婴哪里听得进去?他算是亲眼见到了某些画面的人,那些画面眼见的总比语言描述的真切,而且更身临其境。
北宫郢不知道那种氛围有多恐怖,多么令人窒息,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了。
景运婴终于找到一匹马,是一个骑兵骑着的。
于是他赶紧冲上去,想要将那骑兵弄下来。
那骑兵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被人拽住,本能地抽刀就要砍下去,不过布景还是在自己家的军营中,警惕性也没有那么高,还是有一个可以容他看清那人是谁的时间的。
竟只是一个少年,却不知是谁。
“你是谁,要干什么?”那名骑兵喝问道。
“给我马!”景运婴一边说着,一边去扳那名骑兵有他腰粗的大腿。
“我为什么要给你马?滚开!”他并不认识景运婴,所以根本没想着给他留什么面子,一脚就将他踢开了。
“给他马!”天启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名骑兵一惊,虽是十分不愿,但还是下了马,向天启王行了一礼。
对于骑兵来说,战马就像是自己的媳妇儿,是怎么样也轮不到别人骑的。
不过毕竟不是真的媳妇儿,既然天启王开口了,那就借这个小子骑一骑好了。
景运婴骑着骑兵的马扬尘而去,直冲向天启王曾所指的方向。
......
林阳走在燃着战火的战场上,心中倒是很平静,不过童小月虽然见过一次极其血腥的大场面,见到这满地的残肢断骸还是小脸苍白,死死地抱着林阳的胳膊。
“我有感觉了。”林阳突然说,表情兴奋,看着童小月。
“讨厌,现在什么时候,你有什么感觉?”童小月觉得林阳的表情有些怪,心里毛毛的。
林阳一脸坏笑,说道:“你猜猜看?”
“我不猜!”童小月没有任何思考,直接拒绝了。
“那个......如果林夫人不方便的话,苏雅可以的。”苏雅在一旁红着脸说。
“你可以什么?”童小月拧着眉头问。
林阳也笑着看向苏雅。
“当然是林阳大人想做什么都行。”苏雅毫不避讳含蓄,直接说道。
说完,众人就笑了起来,除了童小月。
她的脸还是煞白的,对于这些残肢断骸的东西,她始终都接受不了,看着就害怕。
在这满是残肢断骸的焦土上,一个少年跟着两女一男成年人走在上面,慢慢悠悠像是散步,甚至还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似乎并没有将周遭环境看在眼里。
“该来的要来了啊!”林阳轻舒一口气,混合着烟与血腥味的空气从他的鼻腔里穿过去,感觉相当不好,不过他却像十分愉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