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宫长羽却再没有听他说话,这个少年拦在他们之间,那干脆就连他也一起砍了好了。
但最终那剑还是没有砍到景运婴的身上,因为在千钧一发之际,檀先生将景运婴推到了一边去,还是用自己的脖子接了那一刀。
“跟他没关系,让他走,他本是来劝我不要杀离王的。”檀先生看着对面表情淡漠的宫长羽,他的脖子剧痛无比,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液源源不断地向外流,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恐惧,语气平淡地说完这句话。
宫长羽收回锈剑,看了一眼在那里已经愣神了的景运婴。
“你走吧。”他对景运婴说。
“停手吧。”景运婴却又对他说。
“为什么?”宫长羽问。
“你也会死的。”景运婴说。
“我死?我怎么死?谁能杀死我谁就来好了。”宫长羽浑不在意,其实也是对于身边两个人的信任。
“染过多的血,总会招惹到嗜血的猛兽。”景运婴说。
“那也与你无关。”宫长羽瞥了他一眼,决定不再理他了。
年轻人转身将离王的尸体放在他的马背上,然后他也跟着上了马,调转马头,像日京洲的方向去了。
景运婴又坐到地上,看着面前檀先生的尸体,又看着身后满地都是的人们的尸体,景运婴突然想哭。
老天竟然也好似随着他的悲泣而心生阴霾,天上很快有乌云汇聚了。
远处树林中,一个披甲的男人走出来,手中拎着一张大弓,背后背着一个弓箭袋,弓箭袋已经空了。
男人站在檀先生的尸体前,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如果还剩下一支箭的话,他一定会射向那喀塔尔城世子的头颅,但是他的箭囊已经空空如也了,没有办法,他作为一个神箭手,总不能去与敌人肉搏?而且就算他冲出来,时间也绝对不够将檀先生保住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年轻人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实在太恐怖,无论是那个竹竿一样的男人,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小孩,都是那样强大。
别的不说,就是那仅仅一拳就能轰杀铁固大师的小孩,放在整个日京,谁能行?估计谁都不行,铁固大师已经算得上是日京最强的人了,甚至没有之一。
即使是这样强大的人依旧被那个小孩一拳杀死,那个小孩的力量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要谁才能与他比肩?就算搜寻了整片脑海,恐怕也是谁都不行。
“走吧。”伯当将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拍了拍景运婴的肩膀,然后随手将檀先生的尸身搭在一匹马上,然后自己上了另一匹马,手中牵着这匹马缓缓离去了。
景运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毕竟现在还处于外界,总不能就在这里干坐着,有事情也要回去再说。
“撤退!”伯当将军大喊一声,那些还活着的日京骑兵都随着他离去了。
......
宫长羽没有选择回喀塔尔城去,他不会回去,至少在踏破日京城大门时,他不会回去。
他带着离王,带着木剌铁儿与夸祖就这样一路行至一片明显刚刚打过仗不久的地方,还有不少的断肢残骸在那里。
这里应该是最近的与日京的战线了。
宫长羽放眼望去,前面隐隐可以看见日京的城市,还有扎的营寨。
于是他决定去那里了。
“走吧。”宫长羽一夹马腹,马儿就哒哒跑起来了。
夸祖看着面前的城市,心中很烦躁。
因为城门上写了三个字:锦州城。
他特别抵触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些害怕?
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以一个似乎算得上是入侵者的身份。
不知道城里的人过得好不好?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是那个姑娘过得好不好?
夸祖深吸一口气,倒是没又露出太大的异样。
“夸祖出世的消息,好像最初是出在青口城的,你可是青口城的人?”宫长羽转头问夸祖。
“我不是。”夸祖否认道。
他确实不是,他只是一个没有城市归属的贫民区的孩子。
“青口城离这里不远,就在那边。”宫长羽指了一个方向,“要去看看么?”
“不用了,不必在乎我,做你的事情。”夸祖摇头说。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愿意来这里?”宫长羽问夸祖。
“是的。”
“为什么?”
“我不想说。”
“为情所困吗?”
“怎么可能。”
“我猜也是,恶鬼夸祖,怎么能有感情?”宫长羽轻笑着说,“那请你去破了他的城门?”
“为什么?”夸祖问。
“你刚才看见了那么多血,我已经感觉到你的体温都升高了。”宫长羽说。
“所以说我从始至终都不太喜欢你。”夸祖说着,却仍是驾马前行,看起来是承认了宫长羽所说的话。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锦州城的大门就这样破碎了,不是倒下,而是破成碎块。
在城门口值守的兵士们无一幸免全都被某一股巨力给震得飞出去老远,绝大多数都死了。
“敌袭!敌袭!”只有少数还活着的守军们强撑一口气,大喊着传递着情报,以让军队做出反应。
从城门口处三人三马大摇大摆地进入其中,守将所见无不震惊,不知这人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才能将那样厚重的大门直接轰碎的,然后又强撑着喊了一句敌袭,就再也撑不住晕过去了。
城中的百姓自然听见了守将喊的什么,也自然听见了城门传来的巨响,顿时就开始暴乱起来,根本没有人去听从兵士们的指挥,只是自己像无头苍蝇一般嚎叫着乱跑。
有人与人撞到了一起,倒了,却没有人管他们,继续乱哄哄地像苍蝇一样四处乱冲,根本不在乎脚下的人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可以说到处都是,但实际上宫长羽他们还没有做什么事情,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攻击都没有发出过一次,城里的百姓们就已经自己乱成了这个样子。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兵士们都在喊着同一句话,但是却并没有人好好听,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人好好听说话,最后也只能被那群不好好听说话的人给撞飞出去。
所以此时此刻人人都只能选择不听话。
有一个年轻人慌乱地在街上跑,他在找自己的媳妇儿。
“白煠,你在哪儿?白煠!”他一边跑一边喊。
只是人流汹汹,又有因为恐惧而不停尖叫的粗鄙女人的声音,那年轻人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淹没在声音的洪流中,这令他十分愤怒,想着这次劫难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给城里这群不知何为修养的女人们好好立点规矩。
在愤怒之中,他终于看见了白煠,远远看过去她定是吓得不轻了,连小脸都有不自然的苍白,整个人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本来今日毕方是说好了要带白煠逛街的,但是逛到一半白煠突然说自己想去胭脂水粉铺子,作为一个男人毕方实在受不了那种地方,于是就让她自己去了,想着自己去给媳妇儿买些平时的日用品什么的,这才分开。
谁知道这刚一分开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妈的,城门怎么会突然被打碎了?那种程度的敌袭难道没有事先的警报吗?”毕方咬牙切齿,在冲向白煠的同时心里想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