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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不再愤怒,却依旧想杀死我?”老头问道。
“受人之托。”恶鬼再次尝试将锈剑刺进老头的脖颈。
后者仍是不闪不避,任由那利刃刺穿他的脖子,他只是轻轻地说:“你没有必要受他的托。”
“他......是我的朋友。”夸祖有些模棱两可,不太自信,不知道他究竟算不算他的朋友。
“是吗,朋友吗?”老头低声沉吟,然后又慈祥地笑了起来,“真不错。”
“没有什么特别,还多了很多麻烦事。”夸祖一剑一剑地砍向老头,但口中却依然平静地与之拉着家常,这一幕实在违和。
老头也默默地承受着一剑又一剑的劈砍,面上依旧挂着微笑,毕竟对方连一道伤口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不过两个人倒是谁都没有觉得不舒服。
“上一个夸祖,就是因为有了朋友,所以不愿再杀人才隐退。”老头说,“但是我总觉得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夸祖问。
“你的朋友和他的不一样。”老头说。
“所以呢?”
“所以你们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老头说。
“那又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都是像一个闭环样的事物,只要出现过一次,就会有各种形式的第二次出现。”
“你刚说过我和他的结局可能不一样,现在又说要以同样形式出现第二次。”
“可能我说的和你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刚觉得你个老头有点意思,你就说出这样找死的话来。”
“哈哈,你又杀不死我。”
“现在的我是不是其实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的那种,像之前宫长羽那样?”夸祖突然问。
“是的。”老头挑眉,觉得有点意思,他竟然能在他有意控制的幻境中想到这层东西。
“那是不是只要我现实中可以攻击到你,这幻境也就破了?”夸祖又问。
像一个耿直的傻子在问一个更耿直的傻子问题。
“对。”老头点头。
于是夸祖突然收了剑,不再动了。
“你想干什么?”老头饶有兴致地问。
“杀了你。”夸祖说。
“杀了我,你同样会死。”老头说。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夸祖杀死了我的师父,我杀死了他。”
“所以?”
“所以你会杀死我,我的徒弟会杀死你。”
“那我争取不让你的徒弟杀死。”夸祖说。
“只要你杀死我,你就一定会被我的徒弟杀死,除非你不杀死我。”老头谈及生死,毫无波澜。
“你在威胁我?”夸祖笑起来,他根本不怕威胁,他也知道对面的老头没有这么无聊会去威胁他。
“当然没有,我只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老头说。
“其实我并不会在意生命这个东西,也许我早就死去了。”夸祖说。
“死去?你不是一直都活在世上?到处都是关于你的恐怖传说。”老头说。
“那不是我。”夸祖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白裙哭晕过去然后被他挪到阴凉处的女孩,还有那个至死都一丝不挂受尽侮辱的另一个女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不是我”这种话,但这就是他想说的,不仅如此他还想说......
“我确信我早已经死了。”
“在日京城,除了占星人还有一个职业叫做哲学家,他们就喜欢说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话,怎么别扭怎么说,听得别人一头雾水,甚至想要打人。”老人说,“你现在像极了哲学家,已经听得我一头雾水了,但我却不想打你,因为我可能打不过。”
夸祖竟笑了起来,笑声狂放,饱含着快意。
“希望你的徒弟可以杀死我。”夸祖这样说道。
随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向后退了两步,走到最初落在城头上的位置,看着面前的老头,然后大喝一声。
一阵狂乱的风暴席卷整个城头,连带着老头和天启王在内,所有人都被狂风掀翻,整片城头都在一瞬间一片狼藉。
这一次,老头终于喷血倒飞,但却依旧没有见他面上有即将面对死亡所该有的恐惧,这是对死亡的不尊重,也是对夸祖的不尊重。
夸祖一步上前,将锈剑插进老头的胸口。
不知为何,那老头竟临死还带着笑,眼睛里全无该有的恐惧,只有坦然。
星堂大殿。
景运婴跪在大殿门口,哭喊声撕心裂肺,整座城市都可以听见,似乎是他的眼泪化成了雨,哀痛化成了云,叫喊化成了雷声。
暴雨就这样瞬息而至,但他仍是没有冲上前去要杀死夸祖,因为他的师父说了:“时机不到。”
那片空地上居住的山羊胡老头却并没有像景运婴那样哀嚎,他知道师兄死去了,于是他才挪动脚步,踏上城楼。
“想必是二先生?”宫长羽问道。
“是。”
山羊胡老头竟然会回答宫长羽的问题,这令他有些意外,因为他可是刚刚杀死了此人的师兄,也就是星堂的大先生,他作为师弟的应该对他充满痛恨才是,但现在看上去不仅痛恨没有多少,反而他也很平静。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脾气秉性都同样的怪异。
“您是来复仇的吗?”宫长羽问。
“是。”
“那您想怎么做?”
“与你无关。”
山羊胡老头走到胸口一大块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师兄的尸体旁边,从他的腰上拽下一块玉佩,然后挂在自己腰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夸祖及那个小孩。
至于那抱着骷髅的人以及那具骷髅,二先生并不在意。
“夸祖?”二先生看着持着正在滴血的锈剑的夸祖问道。
“是。”
“物归原主了吗?”二先生看着他手中的剑,虽是隔着一层铁锈,但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这柄剑在无比闪耀之时的姿态。
“物归原主?”夸祖与宫长羽同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