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王不能死啊,天启王还活着呢,古月王咋能死?”古月王大笑着,“毕竟我古月洲可没有差点被三个人给拔光了去。”
不愧是古月王,嘲讽之手法极其老练狠毒,刀刀入肉一针见血。
“也是,你古月洲也不能靠一个人就把一片中型洲土掀翻了去,我建议你可要小心了啊,说不准赵洲商洲趁你古月王出门当天就把你老窝给你断了,你回去之后可就只能对着一片废墟哭喊了。”北宫郢越说越过分。
只不过双方都不介意,毕竟二十几年没有见面,终于又见面了总要把二十年间没有开到的玩笑都补上,重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听说你那一箭射死夸祖的小子没在城中?”古月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看看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我让他去散散心来着。”北宫郢淡淡地说。
“哦,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如果那小子回不来的话,我就让胡老给你日京端了,不然实在难消我心头火气。”古月王说。
“胡老也来了?”北宫郢有些惊讶,胡老可也是年岁极高的老人了,不比大先生差很多,这样长途的奔波想必肯定极为劳累了。
“得知老朋友死去,怎么会不来呢?不过他老人家可是对你有很大的意见啊,说不准在大先生坟前念叨念叨站一会,想想之前他们所走过的路,所做过的种种,突然间对你这个天启王是咬牙切齿,冲过来宰了你也说不定。”古月王一脸坏笑。
“得得,服了服了,你可别吓唬我。”天启王连连摆手说,“本来大先生是不用死的,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拦住夸祖,不与之面对面正面冲突的话,最多就是战事持久一些,也拖不太久,但是我就算是再如何劝告,大先生他也不听啊!”天启王满面的遗憾与挫败,对于大先生的死,他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自责与遗憾的,若是能劝住大先生的话,怎么说大先生也不会死了。
“来的路上我也曾与胡老谈过这个问题,关于大先生为何会去赴死,而不是与离蝶军队慢慢周旋,反正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定是你们会赢。”古月王随手拿起一块早就摆在那里的点心,塞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想来当时大先生的想法应该与胡老与我说的想法差不多,你要不要听听?”
“怎么说?”天启王下意识地身体前倾道。
“人对于生命的向往是有一个界限的,而这个界限可能在七八十岁的时候就会被碰到,之后就会越来越走下坡路。”古月王看着天启王的眼睛,说得异常认真,“而在八九十岁之后,若是遇上了某些只要献出生命就可以虽是痛痛快快完完全全且毫无后患地解决的问题时,这些人往往会坚定不移。”
“你眼中有害怕呢。”北宫郢笑起来。
“我在想胡老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古月王有些纠结道。
“你觉得呢?”北宫郢笑意更甚,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喜闻乐见?
“我觉得是。”
“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啊!”古月王懊恼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红木雕花的穹顶。
“不必懊恼,人都是一样的,这些老一辈的人啊,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更知道什么是责任,不会轻易地就送了命的。”天启王安慰道。
“我知道,只是......毕竟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从小转悠到大,总是舍不得的啊!”古月王眼神深邃而悠远,像是透过时间看到了小时候。
“哈哈,这点我就不一样了!”北宫郢激动地说,“我从小跟在大先生身后的时候,这个人总是变了法地坑我,不过后来有了景运婴之后,就去坑景运婴去了。”北宫郢说着说着,也低落了起来,“不过你说得对,总是舍不得的。”
“没有办法啊,人在时间中行走,总有无数个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古月王说。
“你不是应该问问我的身体怎么样吗?为什么来了就跟我聊别人?”北宫郢看上去有些幽怨,像是一个深闺怨妇。
“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不像是快要死了,断了一条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古月王满不在意,轻松地说道。
“喂喂,你这样说话很伤人的!”天启王不满地说。
“你堂堂天启王还怕被伤?不早应该练就一颗坚韧而强大的勇敢之心的吗?”古月王笑容诡异,眼神暧昧。
北宫郢突然红了脸,恶狠狠地看着古月王说道:“你要再敢多废一句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
“不能,你留不住。”古月王无情地说。
......
一个老头在前面走着,少年在后面跟着。
老头一直目视前方,目标明确,脚步不算快,但是对于他来说应该已经是极限了,而少年却是左顾右盼,时不时跑到路边的某些摊子上买一点在古月洲没有见过的东西,从吃食到玩物一路走来装满了整整一包,反正师父走路对他来说是很慢的,所以他可以毫不顾忌地去买东西,到处逛,只要抓点紧,回来的时候师父可能还没有走出一百米呢。
“到了。”老头站在一栋泛着点点星光的黑紫色的建筑物前,抬头看着。
这建筑他一直想要尝试着自己也弄一个,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材料是什么材料,又是用什么手法建造出来的,于是就只能无限期地搁置下去,几十年了都没有能造出来一栋,直至今日他仍然只能望而艳羡。
“真好看啊。”老头轻声感叹道。
“黑不溜秋的,哪有咱家好看?”胡福在一旁反驳道。
“你懂个屁!”老头吹胡子瞪眼,好歹算是喝住了胡福,令他不敢说话了。
实际上只是因为后者嘴里又塞进去了一块点心,根本没有空说话了。
“老先生,您是?”远处,一名星堂弟子见这一老一少站在这里,还在低声聊着什么,有些好奇,因为搜索记忆时并没有找到关于这两个人的身影,对于他来说,这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
“我来找景庆权,哦不对,景运婴。”老头说道。
“小先生外出云游了,还没有回来。”星堂弟子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老人提到的关于景庆权的事情。
“可知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等胡老说话,胡福先受不住了,一脸焦急,想着好容易来这一次,终于可以找景运婴玩一趟,可最终竟是连见都见不到吗?
“快了,应该今天就能回来,星堂有规矩,外人不得踏入,不过这外面太阳太大了,不如老先生随我进去待一会休息下,顺便等等小先生。”那星堂弟子看着这老头顶着大太阳站在外面属实可怜,于是邀请他们进入到他待的地方去。
“也好,那就多谢了。”胡老点点头,跟着那星堂弟子走了进去。
“无妨,只是进门卡的话,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不能让所有人都进来罢了,我见二位面生,不过想来应该是与小先生有旧,所以才请二位进来的。”星堂弟子说道。
“我不是与你们的小先生有旧,我是与你们大先生有旧啊!”老头感慨道。
“我与你们小先生有旧的!”胡福在后面插上一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