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晴了没几日,就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外头下起雪来,李长愿哪里都不愿去,与侍书、侍剑、吴嬷嬷三人正好凑了一桌,正窝在风雨堂的暖阁里打叶子牌,就听外头来了人,说是宫里的公公戴了白布来接李长愿。
李长愿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让侍书取了一套素净的衣服首饰来,便急急忙忙地跟着那来报丧的公公,坐上马车去了宫里。
还没走进延寿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
“前段时日,贵妃娘娘的身体好了不少,娘娘一向待人宽和,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替娘娘高兴。没想到,这才几日……”
那戴孝的公公叹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贵妃娘娘自陛下在潜邸时,就陪在陛下身边。陛下怜惜娘娘这么多年来体弱,身边没有儿女为她送行,便特地允了辅国公一家进宫替贵妃守灵,也算是全了陛下与贵妃娘娘这几十年来的恩情。”
李长愿走进延寿宫,看见蒋贵妃安详地躺在床上,宛若只是陷入了沉睡,想起蒋贵妃往日的音容笑貌,也不禁红了眼。
只觉得往日热闹的延寿宫里,唯余满目的凄凉扑面而来。
竟是不敢多待,连忙拭了拭眼泪,让那公公领着自己往坤宁宫去了……
长兴侯府,明华堂里菜香阵阵。
自从在辅国公府发生了那样的事,李长风一连数日都不敢见萧绩,生怕他责问自己关于卫昭的事。
眼看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让萧氏准备了饭菜,名为一家人请萧绩一道用膳,实则是给萧绩赔不是。
萧绩见李长风堂堂一个世子,都放下颜面求自己原谅,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与李长风一起把酒言欢。
聊到蒋贵妃甍逝的消息,萧绩不禁疑惑起来:“就是小户人家也得停几天灵才容人去吊唁,何况极重规矩的皇家。何以急匆匆地派了个公公来,直接就把表妹叫走了?”
李长风倒没觉得哪里奇怪,只解释:“宫中自小这么待她,不过是陛下和娘娘彰显对侯府的恩宠罢了。”
“看来,京城都说宫里贵人极疼表妹,倒也没错。这样的待遇,只怕在京城是独一份了,不像是对外人,倒像是对自家人。”萧绩听说这个,不禁有些失望,却仍旧面色不改。
本来也是恭维的话,没想到萧氏听了之后,却一拍筷子,冷笑道:“与侯府不像一家人,搅得两个哥哥动起手来,倒与宫里的亲如一家。那么能耐,怎么不让陛下封她做公主?”
长兴侯见状,眉头一蹙,沉沉道:“阿绩还在,你就不能消停点,平白让小辈看了笑话!”
萧氏仗着长兴侯这几日疼她,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我说的也没错,之前不都传帝后有心把她许配给皇太孙?做做表面功夫,显示显示皇家的仁德罢了,谁还当真呢!”
萧绩吃了一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本来以为谢璟与卫昭两人已是天之骄子,他有姑父、姑母的支持却未必比不上他们。没曾想皇帝与皇后,居然曾经有过把表妹嫁给皇太孙为妃的想法。
那可是大齐未来的天下之主,除了皇帝之外再没有更尊贵的人物。
若是皇太孙真动了娶表妹的念头,又岂是他一个世家子弟拦得住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