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就算再不想插手也是不行了,这里位分属她最高,众人在等她的吩咐,只得端起架子,冷冷地下令,让人把江婉仪搀出去,请太医诊断,又命人把住大门,所有人都不得私自出去,还等良妃回来。
妃嫔们不敢在出声议论,顷刻间房间里只有何氏的叫骂声,她像是陷阱中失了控制的兽,除了如此挣扎再无他法,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之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韩静璇垂下眼眸,长袖下的手松松紧紧,这场闹剧原本应该在她预料之中的,现在却有些情理之外——主意是她出给楚逸的。
楚彻本意也不愿赦免何氏,当初罚是他下旨罚的,谁愿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故而只要楚逸能想个办法让何氏不消停,楚彻自然会顺水推舟,届时太后再不甘愿也无可奈何。
但他这法子也太过歹毒了!
她心中泛着寒意,冷到骨子里,同时也明白,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狠厉、残忍、毒辣……总之,配得上一切无情的词汇。
她亦是见识过的,他让她做翊王府的侧妃,放任她受私刑,不管不问,冷眼看着她挣扎……
这一次,他想要何氏的命,光天化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也救不了她。
韩静璇心里空落落的,索性什么都不想,安心旁观这场闹剧收尾。
不多时,良妃赶回,与离开时同样匆忙。许是听守门的人说了,她只扫了一眼屋中的景象,并未追问,脸色铁青地传达了皇上的口谕,“宫中妃嫔都随本宫与贤妃回去,嘴都管严了,不得宣扬,不得逗留生事,翊王妃留在楼内,由禁卫军看守。”
这道口谕虽未点明详情,却足以断了何氏的念想,她目光呆滞地盯着良妃,猛地推开身侧的内侍,扑过去抱着她的腿哭道:“不要!那信不是我的!娘娘你替我求求,我要见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信我,让我见见她吧!让我见见……”
良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满目悲悯,发自内心。她叹了口气,弯腰拨开她的手,无奈道:“王妃还是好好歇息吧。”
她领着妃嫔们离开房间,韩静璇挽着瑛婕妤走在最后,全过程她们两人几乎没说过话,瑛婕妤耷拉着眼睑,似困倦了,又似对此事漠不关心。
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韩静璇回头看了何氏一眼,她瘫坐在地上,比当初被皇上降旨责罚时好不了多少,疯疯癫癫,又哭又笑,“不是我啊……我冤枉……”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韩静璇想着。
房门在身后阖上,厚实的古木几乎没发出声响,上锁的“咔哒”声清晰又沉重。
妃嫔们原路返回,都默契地盯着脚下的路面,没谁敢交头接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