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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朝辉听了他这番歪理不由苦笑,似有似无地点点头,“也是,算在聂某这里不算委屈。”
他目光清冽地直视他,继续道:“若是王爷责备在下几句能就消了满心恨意,不再阻挠在下借兵,在下毫无怨言,大方接受……”
“得了吧,本王没消遣你的功夫。”楚逸偏就瞧不惯他这样光明磊落的样子,冷笑着打断,“事到如今,你再想动韩静璇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她是皇上封的煦婕妤了,你越是想害她,皇上反而会越怜惜……本王很好奇,聂朝辉,斩草不除根,你后悔吗?”
后悔?
聂朝辉眼睑半耷拉着,眸中的黯淡情绪却藏也藏不住,早在楚逸这么问之前,他就已经问过自己千百遍了:后不后悔放了她?后不后悔一开始布局做了这一切?
毫无疑问是有答案的。
他下垂的嘴脸突然挑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处于笑与不笑之间,内心的纠结挣扎暴露无遗——他后悔了,自认心机深沉,可将一切算机得周全,但是自以为是地低估了她。
计划中,他放她离开,她失去了一切,又那么狼狈的被通缉,最多只能流落乡野,此生不得回京。倘若他因为三年陪伴心生惭愧,亦可暗中为她安排一处栖身之所。
可她那么刚强,竟毅然决然地走上了这条谁也想不到的路……
这一切只能归为造化弄人,可巧楚逸当时正在任国,可巧就让她遇见了,可巧他愿意带她离开……
聂朝辉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他的悔意已是毫无用处。
“让聂相国久等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索。抬头看去,只见面容沉稳的帝王披着厚厚的玄色披风,迎着银色的月光缓缓走来。
他起身恭敬行礼,“聂某参见皇上。”楚逸亦然。
楚彻看了他一眼,直直走到篝火旁坐下,“都免礼吧。几个月没见,聂相国现已威名在外,‘第一相国’可谓是前无古人。”
聂朝辉坐在他们兄弟两人对面,看着火光掩映下的两张脸上,他们能让任国的使节团无功而返,于他而言,恐怕也没比吴军围攻紫云关好对付一点。
“皇上,聂某知道空手借不到兵,故而带了一样东西。”都是聪明人,绕弯子的话谈到天亮也不会有进展,他略加斟酌,开门见山道。
楚彻微微一笑,“聂相国千里迢迢亲自送来,想来是好东西。”
聂朝辉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明黄色绢布,修长枯瘦的手指将其展开,“聂某带来的,是吾皇盖了御印的圣旨。”
待楚彻看清,平静的面容不由露出诧异,弯眸半眯,“不曾书写内容?”
“是,聂某以命抵押,求来了这张空白圣旨,只要皇上肯发兵救任国,想要什么聂某都能书写,金银、城池、矿脉……”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只要留下吾皇的皇位,任国的东西,任由皇上选取,聂某亦不讨价还价。”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任国皇帝已经不在乎这些了,除了皇位,任国的一切都成了筹码。
一时间,无人说话,唯有风声和晃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