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朝辉盯着楚彻,握住那方绢布的手心紧张得渗汗,即使拿出了这个,他还是没有把握可以说服楚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深沉得似井里的水,投下一颗石子,惊起几道波纹后能迅速恢复冰冷的平静。
楚彻莞尔,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楚逸,又将目光放回聂朝辉身上,“朕似乎拒绝不了聂相国的请求。”
聂朝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余下的,唯有他接不接受。
“此事关系重大,聂相国若是不急,容朕思索几日。”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楚彻起身拢了拢披风,提议道。
聂朝辉知道他谨慎,面对这样优渥的条件也能保持冷静,可对任国而言,就是还有希望,如此,他便不会放手,他也跟着起身,“聂某可以等,但前线的战事只给聂某三日时间,三日后,无论皇上主意如何,聂某都要返回紫云关,请皇上三思!”
楚彻轻轻叹了口气,“聂相国鞠躬尽瘁,这份心叫朕佩服。朕想劝相国一句,活水才能游走在山河之间,奔腾不息,允国一样能让相国施展才华抱负。”
他这算是明晃晃地抛出橄榄枝。聂朝辉震惊地看着他,压在心头的巨石却越发沉重——目前还是旁观者的楚彻并不认为任国能坚持到胜利。
良久,他拱手行礼,“聂某多谢皇上抬爱,但聂某身为任国的臣子,自当忠君报国,不生二心。”
“愚忠。”自楚彻到来便沉默了的楚逸吐出两个字,犹觉得不够,又不屑地嘲讽道:“不识时务。”
“人各有志,吾皇待聂某恩重如山,聂某求仁而得仁,此生足矣。”
楚彻惋惜地点点头,“既然聂相国拿定了主意,朕也不好强求。朕与你约定,三日后一定会给出答复。”说罢,他转身离去,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步入暗中。
……
韩静璇拉了拉被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怎么也睡不安稳,加上在想心思,索性披衣起身,点燃帐中的灯火。
不一会儿,木芝揉着眼睛进来,面前带着倦色,“夜深了,娘娘怎不好好休息?”
韩静璇纠结于白天所见,心里略微烦躁,“小余还没回来吗?”
“回娘娘的话,不曾回来。”
韩静璇探头看了看外头,只见月亮西沉,蹙眉吩咐道:“等他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本宫,不得耽搁!”
木芝本想说此时天色已晚,怕是不妥,但看到韩静璇严肃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来口,只得应声退下。
韩静璇坐在灯火旁翻阅来带的书册,翻了几页也没看进去几个字,闷闷不乐地丢到一旁,犹自出神。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帐外脚步声又起,木芝拉起门帘,“娘娘,小余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说话。”韩静璇略显激动。
小余冷得直打哆嗦,连连往手上呵气搓着,见到她忙跪下道:“主子,奴才巧得真切……正是娘娘提的那个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