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有人唤了一声。
韩静璇扭头看去,见是阿逸,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步伐不停。
“姐姐!”许是以为她没听见,阿逸又唤了一声。
跟随韩静璇的宫人往过去拦住她,“哪来的野丫头,这般没规矩!敢冲撞我们婕妤娘娘!快走快走!”
“什么娘娘不娘娘的?那位姐姐说要与阿逸交朋友的!”阿逸不满地嚷嚷,清脆的声音一字不落传入韩静璇耳中,“还是说你们这些达官贵人都一样瞧不起人!言而无信!”
韩静璇面无表情地回头,“放她过来。”
阿逸挣脱开宫人的钳制,直直跑到韩静璇面前,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姐姐,我家公子说,多谢你救了他。”
韩静璇“嗯”了一声,“你让他照顾好自己,救回来的命,别轻易丢了。”
阿逸不知如何接话,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什么,韩静璇看着她干净的眼眸,不忍为难,“你可是倾心于他?”
阿逸忙摇头否认,“没有的事,阿逸不是喜欢公子……也不是不喜欢……阿逸只是很敬重公子。”
韩静璇妩媚一笑,“罢了,不喜欢最好,他是这世上最最自私无情的男人。”她说完,不再看小丫头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阿逸想起自己为何而来,又急急跑了两步追上,“姐姐,公子还有话让阿逸带来。”
“还有什么?”韩静璇冷冷地问。
“公子说,如果姐姐能说服皇上发兵襄助……他生死全由姐姐定夺。”阿逸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说完整句话,惴惴不安地等待她的反应,生怕她就这么同意了。
韩静璇一愣,继而笑出声来,“这样吧,你去问问他,他这一条命够不够抵我韩氏满门!”
她拂袖而去,任阿逸愣愣地站在那里,再不看一眼。
……
车轮滚滚,前前后后历时半月的冬围收了尾,韩静璇靠着车中的软垫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楚彻到底也没有发兵,但他对聂朝辉许下承诺,倘若任国能熬到冰消雪融之时,允国便出兵救任,至于那张空白的圣旨,楚彻当着聂朝辉的面烧毁,以表诚意。
这些都是机密,除了两个当事人,唯有楚逸在场,她知道的,都是他说的。
韩静璇体会不到聂朝辉归途的心情,也不知他身上的毒还会不会发作,但就如楚彻所说,冬围结束,她的心思不必再“浪费”在他身上。
“想什么呢?”身旁,楚彻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
韩静璇收回思绪,叹道:“臣妾在想宫里的事,回去必然热闹。”
楚彻抚上她巴掌大的小脸,笑道:“是啊,每年外出回来宫人们都要谈论许多时日。”
“对比之下,臣妾还是觉得宫里生活舒适。”韩静璇蹭蹭他的手掌,缓缓说道。末了,自己先笑了。
宫里哪能舒适?提防别人,费心争宠,明争暗斗……可偏偏如履薄冰的日子,才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过去的痛楚。
楚彻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眸光宠溺,“你也是奇怪。”
又说了两句,他便翻阅起堆积的奏折。
有绵长的钟音响起,韩静璇轻轻挑开窗帘一角,巍峨的皇城已能远远看到,近了,朱红色的厚重宫门缓缓敞开。
群臣跪拜后,皇后亲自率领各宫嫔妃相迎。韩静璇按位分走在良妃后面,隔着重重人影看见皇后身着明黄色凤服跪在宫门前,心下感慨,现在还是冬日,跪在青石地砖上迎接,这份心意旁人便比不了。
楚彻快步前去扶皇后起身,“净儿有心了。”
皇后听他唤自己的闺名,端庄的脸上露出笑容,其中有些许娇羞,“这一趟,皇上可还尽兴?”
“都好。”楚彻温和笑道。
皇后的目光掠过跟在他身后的众人,柔声道:“随行人等伺候皇上有功,本宫定一一赏赐。”
众人忙跪下谢恩,口中说着场面话。
楚彻与她相视一笑,牵着她的手往清宁宫走去,其余人便三两成队散了。
韩静璇回到墨阳宫,宫中的摆设同旧时一样,宫人们勤快,每一会儿功夫便把冬围来回的东西整理清楚,该归位的归位,该登记入库的送进库房。她立于窗前看庭院里凋零的枯木,隐隐觉得恍如隔世。
无论是允国还是任国,最冷的时候都要来了。
第二日一早,她照例前往皇后处请安,许是沾了皇上回宫的喜气,皇后今日的妆容格外精致,大气的金步摇插在打理得光亮的墨发间,面上施了亮色的胭脂,较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妩媚。
韩静璇来得早,花厅里还没什么人,皇后亲自扶她起身,“煦婕妤温柔体贴,皇上夸你最多。”
韩静璇恭敬地回道:“娘娘过奖了,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娘娘的教诲,臣妾不敢忘记。”
皇后刚打算再说什么,只见良妃带着几位嫔妃进来请安,又命宫人安排座位。
不多时,花厅里坐满,人声喧哗,许多妃子听说她们冬围遇到刺客,拉着良妃央求她谈一谈。
良妃本是妙语连珠的人,这次却不愿多说,去头掐尾地说了些,省略其中惊心动魄的过程,说的平淡。众人的仍旧好奇,只得再问韩静璇。
韩静璇当然也不会说详细,只道是刺客心狠手辣,自己被刺伤,疼得失了意识,说不清后事如何。
众人失望间又感慨纷纷,不知谁声音大了些,“这江婉仪也是可怜人……”
“是雅婕妤!”皇后硬生生打断她的话,不悦地蹙眉。
那宫妃惊于自己失言,看皇后脸色难看,忙跪下告饶,得了宽恕后狼狈入座,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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