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先一步开口,冷冰冰地说道:“朕知道你心里有恨,不能强求你怎么样,但借兵一事关系重大,你不能再插手,你大哥若是不愿接,或是阳奉阴违,朕也不会留他。
“朕不需要一个心胸狭隘的将军,朕要的是有格局的三军统帅。”他撂下这些话,拂袖离去。
龙袍宽大的袖口带起风声,耳光一样打在韩静璇千疮百孔的心上,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无影无踪,她身子一软,跌坐在软榻上。
不是没与他争执过,只这一次,为了这个执拗的问题,互相伤了心。
心?
韩静璇把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她竟觉得皮肤下的某处隐隐作痛,她竟然还有心?她怎能还有心!
“娘娘,您……”陆升久久没听见动静,进来查看,只见韩静璇脸色极差,不由上前关切,“娘娘可是伤口又痛了?先请移步,奴才请太医去墨阳宫。”
“不必!”韩静璇起身,眼底灰暗,“你随回宫吧,不要再惊动太医院了。”
陆升转念间便猜到她为何有如此反应——方才楚彻离去时,脸色很是不好看。
“娘娘……”
“别问了,回宫!”韩静璇表情倔强,快步走出福宁殿。
……
后几日,宫中气氛诡异,哪怕没发生什么大事,上至皇后嫔妃,下至干粗使活计的宫人,纷纷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却也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只是直觉如此。
追溯源头,楚彻近日心情十分不愉快,一连三日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除了贴身伺候的内侍,谁也不见,皇后借口去禀报后宫开支都被挡了回来。
张顺安偷偷瞥了一眼盯着奏章出神儿的帝王,心里发苦,楚彻总把情绪憋在心里,憋久了最后最伤的还不是自己。
楚彻看了一会折子,翻开下一个,一入眼就是韩鹰扬的名字,看了署名,正是会国馆递上来的,原本淡然的脸瞬间黑了几分,那本折子被他随手丢在一边,曲指揉了揉太阳穴。
负责研磨的张顺安伺候惯了,一见这种情况,笑道:“皇上这都忙了一个多时辰了,再看怕是要伤了眼力,歇一阵吧。”
楚彻看了他一眼,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她这几日怎么样?”
张顺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认真看了看他的脸色,才敢反问,“皇上说的是……”
楚彻半眯了眼眸,给了他一个“废话”的反应,他这才恍然大悟,“回皇上的话,婕妤娘娘除了每日的请安外闭门不出,奴才听说,她……”
楚彻立刻不满地蹙眉,“怎么今日说话吞吞吐吐,她究竟怎么样?”
张顺安看到他眼中的责备,头上冒出冷汗,心说这不是为难他一个做奴才的嘛,他还能天天守在墨阳宫看着不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