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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不能平躺着,脖子和肩膀都很疼,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颈椎,稍微好一点,再往床上看,父亲睁着大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看来他早醒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方便一下了。我去拿小便壶,那里面又有尿液,还是他自己解决的。这是一个自律的男人,到我家以后,即使家里没有人,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我松了一口气。
照顾他洗了脸,漱了口,正说出去买早饭,娜娜已经来了,提来了一包包子,我问她,为什么没有买稀饭豆浆?她说有牛奶呀,烫一下就可以了。
我问她,昨晚上睡得好不好?她说:“门锁得好好的,很安全,一点儿也不怕,你们是不是睡得好?爸爸呢?”
父亲说:“可能药水里有麻药,一点儿都不疼,睡得可安稳了。就是宏达,趴在床上,怎么睡得好觉呢?”
“没事儿没事儿,他年轻,回家就可以好好睡了,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娜娜跟着对我说,“本来,我想把房退了的,但是有一张门卡在你这里。”
“不要紧,等我们出城前还可以退房,不超过12点就行。”
父亲说:“不会耽误那么久的,医院里病床太紧张,我这是沾了吕作家的光,才住进了干部病房的。现在也没什么症状,很快就能出院。”
我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牛奶烫好了,三个人刚吃完早饭。周总来了,提着一个行李包,说是王总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我们都夸他想得周到,只是父亲佯怒:“你确定今天一定能出院吗?迫不及待想甩包袱是不是?”
周总憨厚地笑笑:“我这是两全之计:如果你不走,住在医院里不也要这些东西吗?何况,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早就归心似箭了。”
“知我者,周迪也。”父亲对他说,“前天辛苦了你一天一夜,下面,可要辛苦你一个多月哦。”
我知道,父亲要交代生产上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讨论商量,我和娜娜到医生办公室外面,等着医生上班。康主任没有来,想必还是到哪里会诊去了,但是主治医生来了,还来了一个副主任,检查之后,说情况很好,完全可以出院,马上给我们办手续。
这边,要写出院小结,开药,交费,有一系列手续,周总就说他来办,让我们赶紧去退房。我和娜娜又往宾馆里去,她问我昨晚上说了些什么?说来话长,也不是一时说得清楚的,我让她不要着急,回家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说吧。
很快办好了手续,出门来,我说带一点干粮,万一耽误了,下车吃饭也不太现实。于是买了几块新鲜面包,几条火腿肠,几包豆腐干,一起放在车上。再回到医院里,周总已经把手续办好了,而且,把父亲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望着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眉眼也很普通,想不到是个文武全才,办事很利索啊,不由得再高看了几眼,真诚地向他道了谢。我说我个子高,我来背父亲。他说他个子跟我差不多,而且比我壮实,他来背,当初送到医院,就是他背过来的。
我提着行李,娜娜拿着零碎的东西,他背着父亲,还没走出病房,他说少拿了一样东西,我问什么?他说,王总坚持要买一副拐棍,说是石膏干透了以后,如果腿脚没有肿胀,还是可以下地行走的。拆了石膏,也需要拐棍辅助一阵子,带着就带着吧。于是,我们到医院的超市里买了一副拐杖,我提在手里,告别医生,我又去向他们道谢,在场的都说:“这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骨科病人。”
“多亏你们医术高明啊。”我说的老实话。
“惭愧惭愧,”住院医生说,“还是我们康主任的医术高,我们都要向他好好学习。”
“你们的效率也高啊,这么快安排住院,这么快安排出院,我们家属真是要感谢你们。”看见走廊上还有病人,父亲这么快得到治疗,我由衷地感谢他们,又问了问,要在床上睡多长时间?
主治医生告诉我,只要石膏硬了,伤员就需要把腿架高,底下放两个枕头,就是坐起来都不碍事,也可以下床活动,用右腿受力,受伤的左腿不要下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