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季威对于陈青染心头闪过一阵疑虑。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月色幽幽,如流水一般直泄而下,陈青染眉眼紧拧,忧心憧憧,风过处,一抹孤影更显得几分冷清。
戚季威暗暗吸了一口气,有些吃不准。
陈青染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唤我一声‘青姑娘’即可。戚大人好手段,若不来此一趟,怕是都要被你蒙骗过去了。”
戚季威闻言瞠目结舌,忙做辩释:“姑娘哪里知淮南百姓之疾苦,眼下灾荒之后,也是秋番期的大好时机,可如今,却苦不堪言。”
陈青染凝眉沉思,怔然道:“可有这些年来的‘寒潮大风’与‘水溢’等具体记载?”
“都在郡守府。”戚季威见她一本正经之色,忙恭敬地说道。
“哦,现今戚大人不想做点什么?新巡抚已到淮南郡,戚大人能帮上一帮。秋播在即,灾后之事既然郡守不作为,你身为淮南总督,更应该挺身而出。”陈青染沉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是!”戚季威低头谦恭地说道。
陈青染哀叹一口气,低声说道:“淮南之地,郡守乡绅怕是早已是一丘之貉,现在一动就牵全身,不止是这里,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京城。不过既然皇上派了人下来,你要全力相助他们。”
“我都明白,只是秋播银子不够。朝廷虽然拨了五十万两,到郡府衙账上怕是只有五万两不到。而这五万两有没有用到实处,很难说。现在是青黄不接之期,而他们却视人命如草芥,戚某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戚季威重重的一声叹息。
“什么?五万两都没有用在实处?”陈青染眸色一惊,满脸质疑,这是逼着流民造反。
流民之苦她感同深受。当年与奶娘一起从盛京去江南,亲眼历经灾荒之苦。
戚季威一脸沉重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五万两能干什么?秋播都不够?灾后安置?开什么玩笑?
秋播不足那是要饿死人的。灾后不能妥善安置那是要暴动的。修河治道不到位,河堤决了口子,来年桃花汛更会灾上加灾,势必会造成整个淮南郡的百姓流离失所。
人人都道江南好,可有又谁知江南苦。
“这帮狗官拿着朝廷的俸禄,行不轨之为,何来伴君之心?哪有知恩畏罪之心?只怕是天高皇帝远。戚季威,你放心,自会有人查的。无论是刑狱档案、钱粮账目都会查的。你需要做的是,当几大乡绅家族不满的时候,出面平定。毕竟咱们的人咱们人生地不熟,而这帮乡绅也定会暗下狠手,所以一方治安就靠你了。若有人告你擅用职责,你不用担心,帝师也在。在不济,我还是能保住你的。”陈青染面上一阵激动,愤恨不已,说。
“姑娘别为我担心。戚某谨记自己的使命。定会全力协助他们的。”戚季威拱手说道。
“如今国库艰难,边官战事四起,急需银两。所以银两一事才是当务之急,大人有何良策?”陈青染低头一阵沉思。
“戚某不才,但能还缓解秋播。”戚季戚意有所指地回答。
不错嘛,一出手就能缓解秋播。陈青染眸光闪过一抹赞许,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人这么慷慨解囊,余下的我会叫他们想办法的。”陈青染心中一阵决定,一脸坚定无比地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