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除了军事之用的沙盘、地形图等,便几张椅子,一旁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有一壶茶,还有一张木榻及毯子,再无其他。
陈青染随着离歌一起入了帐内,便见他一袭黑衣,面色有几分疲惫,一手撑在沙盘的边缘,一手持地形图,看得入神。
陈青染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倒是为难他。
她直直地看着他,见他那修长而浓郁的睫羽下,黯沉的明眸中透着一抹精明,点缀着略显疲惫的神情。
她忙别开视线。
“瞧着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好,怕是没有休息好吧,这是——”陈青染接过列英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慢慢地说道。
“你是令主的人?”凤庆洵缓缓转身,抬头看着她,凌厉地问。
“公子可唤我一声‘青姑娘’,我这次来是奉令主之命,为大周与西岳之战而来,他们的主帅将领们已中我的无影香,一日后便会发作,会使人失去功力。此香只对会武之人有影响。令主之意是希望岭西军能彻底解决。城中可还有奸细?”陈如宁清冷地说道。
此语一出,凤庆洵满面诧异,剑眉瞬间凝聚,眸中一阵阴晦不明。
陈青染对于他的沉默有些不解。
他面色清冷,眸色一片复杂,冷冷地说:“你这是小人行为。”
轰——
小人行为?
小人行为怎么了?
那他们派细作进来,难道就不小人吗?
“嘁,两军交战,无所不用极其。公子想做圣人,没人拦你,但这里是战场。请别误了令主的大事。”她眸中生成一抹叽笑,两手紧握,心中一阵不爽。
凤庆洵迎着这双微怒的明眸,他有一种恍惚!她是青染吗?
“既然令主派我前来,你觉得小人行为不够光明正大,那由我来迎战便是。”陈青染面色一阵清冷,眼角一挑,冷冷地说道。
凤庆洵闻言眉眼紧蹙,直直地盯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她的口气像极了染儿,此时此刻,他很想知道黑纱下的这张面容,而这双灵动的明眸,真的与染儿好像好像。
他一阵迷离,低沉地问道:“由你迎战?”
“公子不便上前线,但可镇守营中。正好可以查查城中奸细。他们想里应外合,我们不妨就满足一下,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如何?”陈青染微微一笑,知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对自己之前下毒有些不嗤,倒也能理解。
只是现在李雪他们已抓,但究竟有多少名奸细隐于城中,怕是至今为止,无人能知,也无从查清。
“哦,具体说来听听。”凤庆洵看着她的眼睛,浅浅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认可地说道。
暗黄的烛光下,她睫羽如翼,眉目如画。
凤庆洵的目光一阵失神,想起以前两人亲近时的光景,心不可抑制的一阵怦动。
陈青染一抬眉,只见他那远如山寂的俊脸下,凌厉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情意。
凤庆洵静静地看着她,想到‘青姑娘’这个称呼,是她!
她一个激灵,眸光一阵躲闪。
“染儿。”凤庆洵定定地看着她,心中一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陈青染心头一颤,顶着她那探究的眼神,如坐针毡。
他走近她,深情地看着她,长眉微挑,脸上笑意渐浓。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她眸中躲闪的那一抹惊慌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陈青染看着眼前的人,这么近距离,她不由地想起了以前。
她的脸颊陡然一热,眉眼低垂。
随即她缓缓起身,莲步微动,避开他的直视,低沉地说:“公子可否赐领军之印?”
凤庆清盯着她的后背,满满惊讶:“你竟然知道——”
之前放出将印被盗也仅是一时之计罢了,却不曾想到,她竟然连这都知道。
陈青染心思百转,浅浅笑道:“我也只是猜测,看来猜对了。公子这是不愿意?”
汗!这哪里是愿意不愿意的意思?
陈青染缓缓地转身,明眸中一片笑意,说:“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告辞。”
凤庆洵没有吭声,脸上的笑意渐退,难道不是她吗?
他抬眸直直地看着她,神色微疑,说:“染儿,是你吗?”
陈青染已抬步朝门的方向走去,听闻他言,她脚下一滞,慢慢转身,语气微冷:“公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大敌当前,竟然如此儿女情长、魂不守舍。”
听闻此言,他面色一阵清冷,满眸不信地说:“那你为什么叫‘青姑娘’?”
“公子这是不信我?闺名带‘青’,我被称一声青姑娘有何不可?”陈青染早已想好的说辞,不以为然地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