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染便驻足等着,她也不愿抛头露面,今日见燕宁煊已是情非得矣。
燕宁煊接过下属手中的帷帽递了过去,陈青染接过,戴上,挺直了身子继续往外走去。
她的两手紧紧地拿着小小的箱笼,这只箱笼里面放着女红箧子,还有未完的针套。
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宽广而华丽的马车,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本还想着见宁王爷一面,这样看来,怕是宁王爷的处境也未必是自由的。
她看着眼前的燕宁煊,身在高位的他,这是想低调都不行。
马车前,早有人迅速地拿出了踏凳放好,她轻轻提起襦裙,平静地上了车。
燕宁煊看着她的动作优雅、举止温婉,他的嘴角闪过一丝轻笑,眸中一阵灼灼之色。
虽然听说她与列王成亲,能放她独行,怕是列王也未必在意。他的心中微微生起一抹希望。
他紧随其后地上了马车,陈青染一阵错愕,几乎是脱口而出:“殿下,孤男寡女,独处一车,于礼不合。”
上车之前明明看见有几匹马儿,陈青染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燕宁煊不由的一声轻笑,淡然说道:“南梁民风开放,姑娘应入乡随俗。”
陈青染闻之一脸诧异,眸中微微不喜,淡淡地说道:“尊卑有别,殿下仍万金之躯,民女万万不敢不遵。正好,民女也想借此机会瞧一瞧南梁的繁华盛景。”
陈青染一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急急地退出了马车,倒让燕宁煊有些措手不及。
陈青染微微掀开帽帘,看着众人皆已上马,个个愕然地瞧着自己。
她抿了抿嘴,从容上前。
陈青染见众人之中的一匹白马,有些高大,但马上无人。
她淡然走至白马旁,一阵抚摸轻语后便一脚踩在脚踏上,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燕宁煊掀起车帘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她娴熟的上马姿势,倒有些出乎意料。
众人一阵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
那可是殿下的坐骑——白雪,向来不让生人触碰。
燕宁煊嘴角的笑意更深,眸中隐隐有丝暖光,她竟然能拿下白雪,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宁王府距离皇宫也就一小柱香的时辰,陈青染因戴着帷帽,骑在马上,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侧耳听着街上有人酌词讶语,倒也一脸淡然,毫不在意。
她一手拿着自己的箱笼,一手松松地拉着僵绳。
燕宁煊早已命人将车帘掀起,目光直直地盯前面的陈青染,一袭白衣,毫无一丝佩饰,帷帽下白色发带素挽,天然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他回想起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她看似温婉有礼、恭谦有度,看似柔和,只是那似笑非笑的明眸中淡然如水,总透着一股淡然与疏离。
他突然想到自己,虽然养在皇后名下,却是孤力无援。人前,自己是恭谦有礼、兄友弟恭的榜样,时时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人后,自己却是孤独冷傲、无情愤俗的可怜人。
他看着她的这份从容淡定,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抹既羡慕又嫉妒的矛盾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