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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村子的出现,我和严新就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
倒不是说,我们之前过的日子很难,而是从一种相当压抑的境界中出来,看到另外的风景,能让人大大地缓一口气。
就是那种一个猛子在水中游了个几十米之后,探头出水面那一刻的轻松。
那是一个典型的苗乡村寨,二三十栋木质的吊脚楼静静地座落在半山的陡坡之中,两人合抱大的树木遮蔽了仿佛的大部分面貌,只留下那若隐若现的瓦角,有那年久失修的一两栋,甚至都爬满了藤蔓,咋一看上去就好像一蓬巨大的野草。
整个寨子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要不是那家禽还在菜园子里觅食,我们都要怀疑,这个又是张磐他们的另一个圈套。
不过,我们相信,张磐他们不会再这样考验我们。
毕竟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不再有陷阱般的考验,对此我们是深信不疑的。
毕竟,人总得讲点诚信,张磐他们就算是再没有底线,也总的要点逼脸。
再说了,经历过昨天的一系列折腾,就算是现在还有人来使坏,我们也不会害怕啊。
就是这样相信我们的实力,就是这样任性。
经过一番商量,我和严新决定,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村。
靠近村子的林子边,隐隐已经出现了成型的小路,一些小面积的稻田刚刚收割,还给犁了一遍,撒上那萝卜种子。
苗家人啊,就是这样勤劳,活在这样的环境险恶的大山里,也还充分地利用着恶劣的自然环境,想尽一切办法去改善那该死的生活。
就比如这样片刚刚撒上去的萝卜种子,要不了几天就冒芽了,再泼上一点人禽粪便,就会冒出那嫩秧秧的萝卜菜来,拔下一把洗净来涮那火锅,简直美爽口得无法无天;等到那萝卜长大,一阵大雪过后,白白净净、修长苗条,简直就跟那不穿衣服的大姑娘,好看得让人爱不释手,咬上那么一口,又甜又脆的……
甚至还有那糟辣萝卜片、泡萝卜,就更加是美得不能再美,深秋的夜晚里,几个老乡围在那火炉边上,一边唱着苗歌,一边喝着那浓浓的米酒,哎呀妈啊,那种安逸,城里那些奔波忙碌的白领金领们,又哪里会知道哦。
我跟严新说,你们城市人是不知道的,我们苗家有苗家的苦,但是深山也有深山的乐。
当年苗祖蚩尤被黄帝战败,沿江而上退到了大山之中,藏匿在密林里,隐忍了几千年,这个民族的韧性,还真的不是盖的。
我一路上给严新讲着这些琐碎的历史,一边感叹生存的不易,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村头的第一栋房屋边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苗家小吊脚楼,不过是已经废弃了。
一个不足10平方木的小院子,已经长满了青苔,一些小草倔强地从被踩得坚硬如铁的泥土里冒了出来,院子旁边一个土坛子里接满了雨水,不过长满了青苔,绿油油的;房子中间的大门“堂屋”上,还贴着秦叔宝和尉迟恭的门神,用一把已经生锈的锁给锁着,透过窗户看过去,神龛上都已经结起了灰尘。
倒是傍边临时搭建的偏厢厨房,好像还有一些生气,或许是那些野营者或是钓鱼人,经常来借用厨房罢了。
对的,村子的下面是一个长看不到头,横面宽约200米的水库,绝对的钓鱼好地方。
“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严新跟我说,想不到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小村庄,要是周末有时间来住一住,那就更美妙了。
他感叹说,只是可惜住在这里的居民的搬出去差不多了,要不然的话,真是完美。
“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人。”我跟严新说,人家凭什么不搬走啊,难道就为了你想看那炊烟袅袅、农人耕种的风景?
就为了你的几张好看的照片或者是一场心灵体验,我们就要呆在这里一辈子吗?
这个是我曾经多次跟人争执的问题。
以前我在读书的时候,经常有那同学跟我说,我们苗族就应该是穿金戴银、载歌载舞的样子,就应该是每一次贵宾一来,我们就要翩翩起舞,端起那牛角杯敬酒。
甚至还有那几个无良一点的小伙子,还说你们那里应该可以跟那摩梭人一样,姑娘穿着短短的群主,晚上可以爬窗子啊。
我去你大爷的,凭什么我们就要有这样的义务?
所以,对于严新的那种说法,我马上就顶了回去,而且我说得很不客气,说现在改革开放带来了这样好地发展,我们苗族同胞也必须要享受发展的果实啊。
见到我义愤填膺得有点收不住的样子,严新都不晓得说什么,他只有笑了笑,默默不说话表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