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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上大学那会的遭遇,我如今都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我读大学的时候,还是2003年,当时国哥在杀猪宰羊祭奠祖先之后,往我的银行卡里存了5000块钱,就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知道,父母倒是想送送我,不过一想起了那昂贵的车费生活费,他们就活生生压制住了这个念头,狠心让我一个人拖着一个箱子就出门了。
那时候的钱真的是很难挣,大家都节约得要命。哪里像现在一样,一个小娃考上了大学,全家连远房亲戚都上阵,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就杀到学校去了。
借小孩读书之名,行游山玩水之实。
还好,我并不是那样孤独,毕竟同校也还有一个学生,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所以,在掏出三五百元阔气地在县城融丰请了十几个同学之后,我就和那个同学一起,乘坐着大巴车来到了隔壁铜凤地区玉峰县火车站,搭乘那上那挤得连脚都放不下的火车,朝那江南省开去。
我是第一次进城,进特大的城市。
当时的鸡汤书刊上,都有那个小女孩母亲帮忙一个从未出门的学子打开易拉罐的故事,那个故事曾经激励了无数人。
其实我比故事中的主角还要衰,初三刚毕业的我,甚至连方便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那同学是县城的人,家中有人在云阳,倒是比我好一点,说是一会要是赶不上学校的接送车,我们就得搭公交而去。
他反复叮嘱我说,公交车一定是前门进后门出的。
“前门进、后门出。”单单是这个规矩,我就一路默念了十几遍,深怕一会要是忘记了,上错了那公交车门,被人给轰了出来。
我们到达江南省省会江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出了火车站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那城市高楼上亮瞎眼的灯光,我心中只有一个感慨。
城市怎么能修得这样大?
非常幸运的是,学校接送学生的班车,一直等到了晚上11点,当我们两个看到那举着“xx大学”校牌的学长那一刻,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哎呀妈呀,终于是见到老铁了。
在学长的带领下,我们天南海北来的一伙人被整到了一个豪华金龙大巴上,朝自己的学校驶去。
那“前门上、后门下”的公交规则当天还真的没有用上。
而且后来我也明白,在人多的时候,也是可以从后门上公交车的。
坐在车上,我们两个连话都不敢讲,深怕是说错了什么,立即就被人丢下车去,倒是同车的一些同学一点都不害羞,兴奋得跟过年穿上了那新衣服一样,指着窗外的景观指指点点。
他们甚至在数,那长江大桥有多少个孔,那高高的大楼有多少层。
其实,我也兴奋的,我也在数,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连电灯都要比我们小县城明亮上那么许多。
还有,屁股下这个座位真的好巴适,长江真的很长,城市真的很大。
江城有多大?这个号称九省通衢的地方,去过的人都知道,那绝对是大得无法形容。江城三镇,每一个都差不多都要赶上云阳了。
这些兴奋得叽叽喳喳的人群,最后被拖到了那大学校园的广场上,然后就分流到各个学院了。
一路上有两个人,多少还有点商量,现在我那老乡已经到他的学院报到去了,我们新闻系则是在文学院这边,手机也没有一个,根本就莫得法联系。
接待我的,是一个大三的学长。
学长把我送到了我所在的宿舍,然后留下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
我住的是贫困生宿舍,600元一学期那种,在我进来之前,已经有了两个人先来到了宿舍。
一个是叫阿勃的陕西佬,正在窝在被子里,听到有人进门,就把头给伸了出来,嘴里还在啃着苹果,说:“你阿达来的?要不要啃个苹果,这个味道正的很,额叫韦伯,古都省的。”
古都省的兄弟,你说的话我连听带蒙也没听懂几句。
还有一个,正坐在我的上铺,摆弄着那吉他,手中的弹片正在上下滑动,说“欢迎新同学,以后哥几个就是一窝的了呗。”
然后他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妈呀,草原省的兄弟,说话我倒是全部能听懂,但是你咋长那么高呢?我特么都还没有到你的肩膀好不好。
还有,你咱长得那么像谢霆锋?
当然,又高、又帅这些我都认,但是你取的那张蕾的名字,真的是男生名字吗?
当然,我也开口说话了,介绍了我自己。虽然后来据他们几个说,根本就听不懂我那满是山南音调的普通话,但是总是第一次见了面。